赵四面不改色地穿过人群,走进周明远的办公室。
里面已经有不少人。
赵四打眼一扫,看出是事务署的技术人员、法医、还有几个穿着便衣的探员,正在各司其职地忙碌着。
看见他们进来,几个人纷纷点头打招呼。
赵四也点点头,走到办公桌后面。
周明远的办公椅空着。
桌上还摊着文件,电脑屏幕亮着,显示的是一个未保存的文档。
赵四看了一眼,是一份商业计划书,写了一半,光标还在最后一个字后面一闪一闪,像是在等什么人继续。
他又翻了翻抽屉。
各种文件、资料、名片夹,整整齐齐。
周明远是个有条理的人,每样东西都放在该放的位置,标签贴得一丝不苟。
但这里没有任何私人记录。
没有日记,没有便签,没有那种会暴露内心想法的东西。
赵四站起身,问旁边的一个技术人员:“勘验完了吗?”
那个技术人员点点头:“结束了。没有挣扎痕迹,没有异常能量残留,监控显示他昨晚一直在这里加班,直到——”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墙上的钟。
“直到五点半。”
【三儿?】
MK3000也刚好做完检测。它得出的结论更精细一点。
【有虚沼残留的痕迹,不过能量残留度已经很低了,事务署检测不出来也正常。和前三个现场一样——非常微弱,但确实存在。】
赵四点点头。
他走出办公室,往会客室走去。
推开会客室的门。
沙发还在,茶几还在,落地窗外的城市天际线还在。
但茶几上那个细颈白瓷花瓶,光秃秃的。
……那支玫瑰不见了。
赵四的目光落在那个空花瓶上。
就在这时,一束阳光从会客室的落地窗斜射进来,正巧落在瓷瓶上。
瓷器的白,在阳光下——
不是刺眼。
那是一种无法言喻的光泽。
白得像初雪覆盖的山巅,白得像月光浸透的宣纸,白得像……什么都不像,只是白。
纯粹的、绝对的、不容置疑的白。
那光在瓷器表面流淌,像是活的一样。
每一寸弧度都被勾勒得恰到好处,每一处转折都泛着温润的辉光。
它不是反射光,而是自己就在发光。
从内而外的、由里及表的,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那层薄薄的瓷胎下面呼吸。
无暇美玉,温润生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