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组既定,五人便各自行动起来。
藏书阁内,高大的书架林立,纸页间弥漫着陈年的墨香。光线透过高窗,于室内投下一道道静谧的光柱。
李青与陈君竹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各自埋首于故纸堆中。
李青目标明确,径直寻找与漕运新政实施细节,及各地奏报相关的卷宗。
她的翻阅速度极快,偶尔看到某些触目惊心的数据或明显粉饰太平的语句,讥讽之意就会漫上唇角。
陈君竹则显得颇为心不在焉,他依循着本能,也在查找类似的资料。
但更多时候,他的目光会不由自主地飘向不远处专注的李青。
她翻阅书卷的姿态,带着浑然天成的利落。甚至指尖划过泛黄纸页的动作,都让他异常熟悉。
若非身居高位之人,岂能如此利落。
他随手拿起一本记录地方粮仓收支的册子,翻开一看,眉头却皱了起来。上面的数字混乱,条目不清,显然经办人极其敷衍。
他下意识地拿起一旁的朱笔,在错漏之处勾勒批注,动作亦格外娴熟。
“此处数目不符,需核验原始凭证。”
“此项开支不明,恐有虚报之嫌。”
当他停下笔,看着自己留在册页上的清隽字迹和精准批注时,不由得愣了片刻。
这些官场文书核查的流程,为何会如此清晰地烙印在他脑海里?
李青恰好阅毕,往他所处的架子走来。她想取他身后架子上的一本《漕运关税考》,不经意间瞥见陈君竹面前摊开的册子,以及上面新鲜的朱批。
轻快的脚步一滞。
他的字迹,他批注的风格,她再熟悉不过。
当年在东宫,陈君竹作为伴读,就常常协助李澜处理一些文书,批注便是这般一针见血,条理分明。
后来在江南,李青亦偶尔注意到,他会翻看早年处理过的旧档。
他果然并非全然忘却!
陈君竹察觉到她的疑惑,顺着她的视线看向自己的批注,眼中茫然更甚:“我也不知为何,顺手就……”
李青迅速收敛神色,语气听不出喜怒:“陈公子批注精准,想必往日于此道颇有心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