酌月立刻竖起眉毛,小脸一皱,想要立即开口拒绝。
李青则反常地收了一向的尖酸刻薄:“随意。”
她倒想看看,这个昨夜在藏书阁语出惊人的家伙,今日又想做什么。
陈君竹从容落座,就坐在李青身侧。
他拿起一个干净的瓷勺,极其自然地伸向李青面前的粥碗,将她碗中几片不慎落入的姜丝,仔细地挑了出来,放入自己碟中。
动作行云流水,熟稔得像是做过千百遍。
“啪嗒”一声,只见李青手中的筷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滑落在地。
帝青不喜姜味,尤其厌恶粥里混入姜丝。
这个习惯是只有当年在宫中,极少数近身伺候的人才知道的。
他想起来了?
她倏然转头,锐利的目光直刺向陈君竹的面门。
陈君竹迎着她的目光,并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甚至对她微微笑了笑,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令人不解的是,他的神情中翻涌着近乎贪婪的,失而复得的确认。
李青不禁打了个寒颤。
因为她敏锐地察觉到,这样的信号,是他正在无声地呐喊。
“我知道你是谁了。”
几个一直偷偷关注他们的学子,更是看得目瞪口呆。这陈静对林姑娘未免也太体贴入微了吧?
这哪里像是流言里私奔的夫妻,倒像是伺候惯了的老仆……
酌月也傻了眼,嘴里叼着的馒头都忘了嚼。
李青胸腔里的邪火“噌”地冒起,夹杂着莫名的慌乱之意。
“陈公子,”她声音冷得能掉出冰碴子,“你我似乎还没熟稔到可以互相布菜的地步。”
陈君竹从善如流地收回手,脸上不见半分尴尬,反而从袖中取出一方干净的素帕,轻轻放在她手边,语气纵容:“是在下唐突了。只是见不得不喜之物,扰了姑娘用膳的兴致。”
李青盯着这方素帕,只觉得胸口火气越烧越旺。
他这哪里是道歉,分明是步步紧逼的试探!
她直起身,椅子与地面摩擦碰撞,顿时发出刺耳的尖锐声响。
“我吃饱了。”她丢下这句话,看也不看陈君竹,拿起地上的书筐就往寝舍的方向走去。
酌月连忙抓起没吃完的馒头,面色不善地瞪了陈君竹一眼,匆匆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