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相对,呼吸交缠,二人间平时刻意维系的边界正在寸寸崩塌。
“陈君竹,”她一字一句地说,试图唤醒他的理智,“你知道我是谁。”
“我知道。”陈君竹低低笑了,容色温柔依旧,宛若江南初见。
“你是李青。是大昭上一任君主。是我一介布衣……”他眼底闪过细密的痛楚,“本应该效忠,却又背叛过的人。”
“那你现在在做什么?”李青寒毛倒竖地瞪着他。
陈君竹的手抚上她的脸颊,动作异常轻柔。“我在对抗我最想做的事。”
他的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眼下的小痣,眼神中带着不属于他素日清风朗月作态的痴迷,“阿青,你知道我多想……”
他的话没有说完,因为李青突然倾身,吻住了他的唇。
吻感冰凉,却像道惊雷劈开混沌的意识。
陈君竹僵住了,任由她主导着动作着。
李青退开少许,声音平静无波:“清醒了吗?”
他眼中的火焰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沉的复杂情绪。
药性仍在肆虐,而他的理智因为这一吻而重新占据了上风——
或者说,因为突如其来的冰冷触碰,让他意识到自己正在做什么。
“对不起。”他松开手,颓然倒在榻上,用手臂遮住眼睛,“对不起,阿青……”
李青站起身,理了理微乱的衣襟。
她的心跳其实极快,唇上还残留着他滚烫的温度,但面上依旧镇定。
“你中的药性太猛,冷水压制不了多久。”她走到桌边,倒了一杯凉茶,走回榻边递给他,“喝掉。”
陈君竹放下手臂,接过茶杯一饮而尽。茶香氤氲,带来片刻清醒。
“那药……”他声音依然沙哑,但已恢复了几分清明,“是温故?”
“是。”李青简短地回答,在他身边坐下,“她用了合欢香。”
陈君竹闭了闭眼,脸上闪过失望之色。一直视为妹妹般照料的少女,竟然用这种方式……
“你打算怎么处置她?”他问。
“先关着。”李青的声音冷了几分,“我需要知道那药的来源。”
陈君竹沉默了,他知道李青的作风。一旦触及底线,绝不会心慈手软。
温故这次,是真的越界了。
药性再次袭来,更加猛烈的燥热席卷全身。陈君竹闷哼一声,身体不自觉地蜷缩起来。
李青看着他痛苦的样子,眉头紧皱。她知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药性不除,他会一直煎熬。
“还有一个办法。”她突然开口,“我帮你。用手。”
他面上瞬间遍布绯红——药性不是理由,更多的是突如其来的羞窘。他隐约想起在江南时,李青醉酒后朦胧的一夜,令他面红耳赤。
“不……不行……”
“为什么不行?”李青反问,冷酷道,“你是为我挡咒才重伤失忆,如今又因我卷入这些是非。我欠你的。”
“这不是欠不欠的问题!”陈君竹几乎要坐起来,“阿青,你是女子……”
“我首先是李青。”她打断他,目光锋锐,“是曾经掌控这个帝国的人。性别对我来说,从来不是束缚。”
“再加上,我知道你失忆了,但你我曾赤诚相对过,这又算得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