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突然啊,倒是不应该的。”
半晌,她才移开视线,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冷淡:“过去的事,不必再提。重要的是现在和将来。”
她转身欲走。
“阿青。”陈君竹唤住她,轻轻握住她的衣袖,“如果那些记忆是真的……那我……”
“那你就更应该记住,”李青打断他,不着痕迹地甩开他的手,“在江南,你我那时势不两立,即使有过些什么,也是荒唐的。”
是啊,那时的立场本该如此。记忆里让他面红耳赤的纠缠,又算是什么附加之物呢。
就在二人僵持时,薛怀简急冲冲地踏入房门,手中握着一卷密报,低声言:“有新情况!”
陈李二人皆在第一时间望向那份密报,密报显示:姜沉舟联合数名官员,已正式上奏,以“天降祥瑞,护佑圣躬”为由,恳请陛下册封救驾女子,以彰天恩,以安民心。
奏折中虽未明指位份,用词却极尽褒扬,暗示至少应是妃位。
密报中还提到,陛下似乎对此议颇为心动,已在暗中命礼部草拟册文。
同时,紫宸殿偏殿的守卫再次加强,几乎不容半点外人步入。
“动作太快了。”李青眉头紧锁,“姜沉舟这么急着把她推上去,绝不仅仅是为了讨好李牧之。”
“他在造势。”陈君竹暂时压下心中纷乱,分析道,“将仅有救驾之功的女子迅速抬高到妃位,必然引发朝野非议,尤其是注重出身门第的清流老臣。”
“届时,反对的声浪会集中指向这位‘南枝’,而提议并促成此事的姜沉舟,反而能以顺应天意的姿态,进一步赢得陛下的信任。”
“也可能,是在为后续更大的动作铺路。”薛怀简的脸颊似因薛高义之事瘦削了几分,他补充道,“比如,若这位南枝娘娘再为陛下诞下皇子呢。届时,赵王元初的地位,可就微妙了。”
“程晚凝背后并无强力外戚,其父程老将军已故去,弟弟程莫玄又被掌握在淮燕手中,姜沉舟这是在提前下注,甚至可能想借机掌控一位皇子。”
李青眼中碧光闪烁,若真如此,南枝的存在是极其危险的——不仅可能蛊惑李牧之,更可能动摇国本。
“我们不能让她这么顺利上位。”李青斩钉截铁道,“必须在册封之前,找到她的破绽。”
“想不出来什么破绽啊~”薛怀简挠挠头,苦恼道,“紫宸殿被围得水泄不通,我的人很难接触到核心。不过,倒是有个现成的突破口……”
他和李青的目光,同时转向了关押温故的房间方向。
两个人同时想到了一个突破口——那卖药的“游方郎中”。
温故见过此人,并从他手中得到了合欢香。这件事本身就并不不寻常。
药物虽未必与南枝直接相关,偏偏出现于这个敏感时期,恰好能让温故用来对付陈君竹——与李青关系密切之人,真的只是巧合吗?
“顺着这条线,应该能摸到一些意想不到的东西哦~”薛怀简善意地提醒道。
“是时候,再跟温姑娘好好谈谈了。”李青闻言,冷冰冰地直起了身子。
然而,当他们再次打开那间房门时,却看到了令人意外的一幕。
温故安静地坐在窗边,就着透入的淡淡光束,正在绣着一方绣帕。
听到开门声,她手上的活计也没有断掉,脸上已没有了半分怨忿之色,也不再伪装柔弱,异常平静地望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