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兄妹二人,在这群身份不凡,心思深沉的人眼中,恐怕从来都只是可以随意利用的棋子,甚至是仆役罢了。
就连他视若珍宝守护的恋情,在滔天权势之下,也只是笑话一场。
“他们。。。。。。凭什么。。。。。。”
“就凭他们出身比我们好,凭他们有权有势!”温故拭去眼泪,怒目道,“哥,我们要想得到我们想要的,就不能再指望他们的怜悯,也不能再傻乎乎地付出真心了。我们必须要靠自己!”
“靠自己?”他一向单纯,不明妹妹意欲何为。
“对!”
“你学问好,马上要科举了,你我的契机。只要我们有权势,就能把失去的都夺回来,姜姑娘未必就真的心甘情愿嫁给傅云!”
“只要我们足够强,将来未必没有机会!而我。。。。。。”
她咬了咬牙,“我也不能坐以待毙。卖我‘倾心’的卖药人,或许便是当下的最佳契机。林青他们想查,我们也可以查,你我自然可以掌握主动权。”
被妹妹眼中的恨意震慑,温安澈心底的不甘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妹妹说得对,仰人鼻息,像狗一样摇尾乞怜,永远没有出路。
他要出人头地,他要手握权柄,他要让轻视他,夺走所爱之人,都付出相应代价!
“好……”他缓缓吐出一字,痛苦之色逐渐褪去,“我听你的。”
当陈君竹与李,薛二人紧急商议完“南枝即贺南枝”的骇人推断后,忽想起温安澈与姜仪之事。
担心他受打击,便与李青一同前来探望。
走到温安澈客舍外时,恰巧听见了屋内二人激昂的说话声。
虽听不真切,但房内明显是一男一女,看来是温故擅自逃了出来。
她示意陈君竹稍等,自己上前,敲了敲门。
门内的声音戛然而止。
片刻后,门被拉开,温安澈沉郁地立于门前,眼神已不复平日的热情明朗。
他身后,赫然是静静站着的温故。见来者是李青,轻轻握紧拳头,面上是委屈的敌意。
“林姑娘,陈先生。”温安澈开口,疏离一拜,“有何指教?”
李青开门见山道:“姜仪之事,我们刚得知。你。。。。。。”
“我的事,不劳林姑娘费心。”温安澈打断她,语气硬邦邦的,“科考在即,我还要温书,若无要事,请回吧。”
陈君竹蹙眉:“安澈,你。。。。。。”
“陈先生,”温安澈转向他,失望地摇摇头,“多谢您以往的照拂。但道不同,不相为谋。从今日起,我温安澈的路,自己走。我妹妹,我也会照顾好,不劳二位再特别关照了。”
他冷冷瞥向李青,意有所指。
李青瞬间了然,温故定已将竹林一事颠倒黑白,试图挑拨离间。这对兄妹,已与他们离心,甚至可能视他们为敌。
她看着温安澈刻意做出冷硬姿态,心中并无波澜,只觉有些可惜。
乱世之中,人心易变,恩义难久,她早该料到。
“令妹做了错事,书院那边可没说要解了令妹的清修,可能还需要些时日才能将令妹送还。既如此,你二人好自为之。”
李青不再多言,干脆利落地转身离去。
昔日意气风发的少年郎竟变成这般模样,陈君竹嗟叹半晌。却也知多说无益,只得随李青离开。
没走多远,她就停下脚步,警告道:“温氏兄妹已不可信。温故很可能已将卖药人的线索透露或篡改。你我须加倍小心,科考在即,京城局势诡谲,书院之内,亦非净土。”
“好。”
“咣当”一声,大门愤怒地在他们身后关上。温安澈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终于忍不住将脸埋入掌心,颤着肩膀低声啜泣起来。
温故走到他身边,给了兄长一个温暖的拥抱。
路已选定,就再无回头可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