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隐约传来宫人们兴奋的议论声,说的是会试放榜的盛况,新科状元如何谦逊知礼,探花陈静如何风度翩翩。
又能如何,不过是些即将被卷入漩涡的棋子罢了。
柔妃抬起手,将骨片凑到眼前,对着光仔细端详着。
骨片中央有道极细的裂纹,恰是数日前尝试催动某种古老禁术时留下的反噬。
术法未成,让妹妹这具本就脆弱的身躯,又损耗了几分元气。
不过没关系,她等得起。
贴身宫女端来了早膳,几盘清粥小菜,搭配几样精致的点心,都是按照“柔妃”的口味准备的。
贺子衿将骨片放于桌前,接过粥碗,用瓷勺轻轻搅动着。
粥熬得绵软,米香在口中四溢着,她则食不知味。这具身体的口味和某些本能的情感,都在潜移默化地影响着她。
有时午夜梦回,她的意识会变得恍惚,觉得自己真是贺南枝,是会为一只受伤的小鸟落泪的纯良少女。
但很快,刻骨的仇恨就会将不该有的柔软瞬间冲刷得干干净净。
无论有着怎样的躯壳,她内里都是贺家冤魂的遗志,是向李氏皇族复仇的利刃。
“陛下驾到——”
贺子衿迅速将骨片藏入袖中,换上个弱柳扶风的神态,起身迎驾。
李牧之走入时,身上还沾了秋晨的寒露。
“爱妃起身了?可用过早膳?”他在榻边坐下,极自然地握住她的手。
少女手指冰凉,让靖和帝不禁心疼地皱眉:“手怎么这样冷?可是身子不适?”
“臣妾无事,只是今晨风大,有些着凉。”
闻言,李牧之心中的疑虑又隐隐浮起。此女太过神秘,出现得蹊跷,行止也总透着种说不出的违和。
可偏偏,她救过他,舍身相救之恩,饶是陛下也无以为报。
“朕让人再送些炭盆来。来人——”
几个宫人低声应是。
“今日放榜,新科进士中有几个颇有意思。尤其是叫陈静的探花,听说文章写得极好,字里行间有股老成谋国的气度。”
陈静二字格外耳熟,她面上却不动声色:“是么?那真是恭喜陛下了,又得了不少英才。”
李牧之连忙接话:“是啊,大昭从来不缺英才。缺的是会用英才的君主。”
这话说得倒意味深长。
嘁。你也配提。贺子衿在心底暗骂道。
“陛下,”她柔声开口,“臣妾昨夜做了一个梦。。。。。。”
“哦?梦见什么了?”
“梦见大火烧了半边天,火里好像有哭声,很多很多人的哭声。”
说到大火,李牧之想起多年前的一则情报。
也是这样的秋日,漳州某处宅邸突然起火,烧了整整一夜。事后查证,是前朝某个余孽的藏身之所,里面的人无一幸免。
此次火情,是乾元年间李青派下去的官员放的。虽不在场,然状况惨烈,他远在北疆亦有所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