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放下手中旧纸,毫不犹豫地放在烛火中烧掉了。
异香惑心的记载太过简略,只提及昭元帝时期青嫔死前宫中曾弥漫奇香,太医未能查明源头,后以急病结案。
但惑心的症状却让她联想到自己近来时好时坏的精神状态:总是梦见诡异的情景,突如其来的恍惚,对某些气味也异常敏感。
揉了揉刺痛的太阳穴,陈君竹傍晚时被掌院学士叫去商议明日早朝要用的文书尚未回来,屋内只有她一人。
李青推开窗户,夜风卷着夜晚的湿气灌入,混沌的头脑清醒了些。
远处宫城的轮廓如蛰伏的巨兽,数颗零星的灯火如同它冷漠的双目。
贺子衿想做的远不止是向她复仇,这人可能想让她同生母一样被异香毁掉。
还有北戎姐弟突如其来的入宫……
时机蹊跷的难免过分。
北戎,又是这些戎人。
温故从柔妃处拿到了致幻药物,说明贺子衿必然同北城游方郎中卖药人背后的势力是同谋。
至少么,也是个合作的关系。
门外有人走得不疾不徐,想必是陈君竹回来了。
男人笑得温和:“阿青。”
他带着一身春夜的凉意推门而出,肩头还沾着几点细碎的雨丝。
李青靠在窗边的软榻上,就着盏孤灯翻看卷宗,身上松松披着件月白色的寝衣。
寝衣是早些日子陈君竹硬塞给她的,穿在身上略显宽大。
此刻她神情散漫,墨发未束,如流水般泻在肩头。听见动静,慢悠悠地抬起头,视线与他撞个正着。
许是灯光太暖,夜深人疲,她那双惯常冷冽的眸子雾蒙蒙的,锐利之色掩去不少,多了些倦怠的柔软。
她也回过神来:“回来了?”
“嗯。”陈君竹应着,反手就把门关上,将雨夜的湿冷隔绝在外。
走到桌边,拿起温着的茶壶为她倒了杯热水,走到榻边自然地递了过去,“手这么凉,还偏偏靠窗坐着。”
这么一说,李青这才发觉自己双手冻的冰凉,连忙接过温热的茶杯,却不料被他连手带杯一块握住了。
李青瞬间别过脸去:“你做什么……”
陈君竹只是笑盈盈地看她:“替你暖暖手。”
“放开,我要喝茶。”
他这才依言放手。
她低头抿了口茶,水温正好,驱散了些许寒意。
陈君竹就势在榻边坐下,与她隔着一臂的距离。
他脱去微湿的外袍搭在椅背上,身上只余件素色的中衣,紧实的肌肉线条若隐若现,领口微敞,露出线条清晰的锁骨。
美景当前,李青偏偏目不斜视,只盯着茶盏。
陈君竹颇为无奈:阿青还真是不解风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