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院那边可是有事?”李青放下茶盏,发问道。
“还是漕运的旧账,陛下明日或许要问。数据繁冗,几个老主事推诿,耗到这时辰。”
他说着,看向她手边摊开的旧纸,“在看什么东西,薛怀简递来的么。”
李青立即将青嫔被“异香惑心”的记载又复述了一遍。
“非也,程莫玄刻意落下的,我看完便烧掉了。此事,你怎么看?”
“惑心症状,与你近日的症状确有相似之处。阿青,要多多保重身体。”
他再次拉过她冰凉的手,放在掌心:“梦魇可还频繁?”
李青虽有些不适应,但并未直接挣脱:“好了一些,但偶尔还会复发。”
“薛怀简那边目前还没有消息。”他的身躯不自觉地朝她倾近了些。
气息是清冽的松墨香,混着夜雨的潮湿余味。
李青心想,嗯,闻着还算舒心。
“按照他以往传递情报的速度,此时你我应该已经收到了他的密信。”
他的气息拂过耳际,她稳住心神直视着眼前人:“照你这样说,他可能是遭遇了什么不测。”
“薛怀简孤身去查,未免太冒险了。”陈君竹眼中掠过忧色,“我明日得设法去一趟。”
“不必。”李青冷静地打断他,“薛怀简不是莽撞之人,他既敢去,必有后手。我们此刻动作,反而可能打乱他的布置,甚至会暴露他的行踪。”
见她分明被烦扰的彻夜难眠,偏要冷静自持的模样,陈君竹只觉又是怜她,又是心里一阵阵地痛。
“阿青,”他温柔地抚上她的鬓发,“我知道你习惯算计周全,习惯独自承担。但如今,我们已是夫妻。”
“有些事,你可以试着试着依靠我。我知昔日立场不同,算计过你,也恨过你,你恐怕还不能完全信任……”
“但,我会用行动,证明给你看。”
每一个字炙热无比,落在李青的心弦间。
她心想,倒是说的坦诚。
不过,依靠他人对她来说还是太陌生了。
这是毋论李青还是脱胎换骨后的林青,都未曾真正学会的事情。
她早已习惯了孤独,将所有的软肋都深深藏起。
可他掌心的温度如此真实,眼中的关切如此诚恳,让她怎样能开口拒绝呢。
“我并不是不信任你。”她低下头,干巴巴地说着,“只是觉得,贺子衿所图只我一人,并不想让你过多牵扯进来。”
“那我们就一起,揭穿他的阴谋。”陈君竹将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浅笑着,“明日我便暗中派人去慈恩寺外围盯梢,不去近距离接触,只是远远观察着。”
他眼神暗了暗:“至于阿青你呢,首要的是养好身体。药性未清,不可再劳神。”
李青本该反感这般劝谏式的语气,字斟句酌一品,都是为了她的身体着想,倒也无从反驳。她垂眸,看着两人交握的手,轻轻“嗯”了一声。
见她又陷入沉默,陈君竹鬼使神差地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拂开她颊边一缕散落的发丝。
指头无意间触碰到她细腻的肌肤,两人都是一顿,空气瞬间变得粘稠起来。
“得寸进尺。”李青的双脸瞬间变得滚烫滚烫的,立马抽回了手,“夜深了,尽快歇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