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接过小包,上下打量着陈君竹,她看得认真,仿佛要剥开他的皮囊,看清里面装的是甚么骨血。
“你是昭国人。”她玩味一笑,“还是个好看的昭国人。先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陈静。”
“陈静,是沉稳冷静的意思吗?名字也怪好听的。”女子笑得更加灿烂了。
“你知道这里面是什么吗?”
陈君竹摇头:“达罕吩咐过我,不要随意打开,我便一概不知。”
女子却当着他的面解开了小包的系绳,从里面取出了一枚狼牙。这狼牙足有拇指大小,被磨得光滑圆润,牙根处用银箍固定,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这是狼神山守护灵的牙齿。”
女子将狼牙举到灯下,银箍反射着火光。
“三十年前,它是这里的大祭司,也就是我的父亲从狼神的嘴里拔下来的。后来这枚牙齿被达罕偷走了,如今他让你送回来,是想让我欠他一个人情。”
她凑向陈君竹,一脸狡黠道:“昭国的儿郎啊,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陈君竹心中隐约有了不好的预感,他挪动了凳子,下意识地退后一步。
“这意味着,”女子三两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望着他,“你带来了狼神山的信物,你就是狼神山选中的客人。按照我们的规矩,我有义务帮助你。不过呢~”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挑起了陈君竹的下颌。
“我也看中了你。”
陈君竹立即就坐不住了:“萨满大人,您听我说……”
女子温和地打断了他:“我是月牙泉的萨满,也是狼神山未来的大祭司。”
“我需要一个丈夫,他必须能配得上我。依我看啊,你就很合适!长得好看,胆子大,还敢孤身来狼神山。我很满意。”
“萨满大人,”陈君竹继续往后挪了挪,硬生生地拉开了一大段距离,“在下已有妻室。”
女子挑了挑眉:“她在哪里?昭京城那么远,跟没有有什么区别呢?”
她笑得更加张扬:“在我们草原,看中了就是看中了。你要是答应娶我,现在就带你去见我爹,让他告诉你醒神花在哪里。要是不答应嘛~”
她不再往下说,扬起头示意他看向帐外。帐外那些汉子还没走,他们凶神恶煞地盯着他,纷纷磨刀拭剑表示威胁。
陈君竹吓出了一身冷汗,无论如何,他也是有原则的人。
他既然已明媒正娶和阿青成婚,心里便容不下第二个人。即便是一死,他也不会背叛阿青。
可他转念一想,倘若就这样死在此处,拿不到醒神花,阿青的时日也所剩无几。
如今看来,只有暂时与萨满周旋着。
“萨满大人,婚姻大事岂能儿戏。在我们大昭有一句诗:‘结发为夫妻,生死不相离’,在下既然已与吾妻成婚,便一生矢志不渝。”
“我不在乎哦~”女子满不在乎,“我看中了你,这就够了。至于你心里有谁,我不在意。草原上的女人,从来不指望男人心里只有自己。我只要你的人,诞下我们将来的血脉,以后能继承我的位置,守护狼神山。”
这话说得坦坦荡荡,将北戎人简单直率的狼性赤裸裸地摆在他面前,坦荡到近乎冷酷。
“怎么样?”女子重新坐下,翘起腿,翠金色的裙摆铺展开来,“现在就告诉我,答不答应?答应的话,我们明天就上山。不答应的话,我现在就让这些汉子们进来。”
她笑容甜美,把玩着肩头的一缕散发:“月牙泉的水很清澈,埋个人下去,不会有人发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