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达罕的地图相助,陈君竹总算有了头绪,在沙漠里又走了三天。
在第三日的黄昏之时,总算看见了红柳林的影子。
陈君竹小心翼翼地踱步而入,此处红柳饱经风沙磨砺,嶙峋的枝干如无数双老掌般扭曲着伸向天空,祈求着雨水的恩泽。
又依照地图的指引穿过了红柳林,眼前豁然开朗,出现了一片绿洲。
放眼望去,绿洲的中央有一弯形如新月的泉水,水质清澈见底,倒映着渐变色的霞光。
泉水周围长满了不知名的野草,他拨开草丛看去,只见无数朵蓝紫色的小花在暮色中散发着淡淡的苦香。
“若我没有走错,这便是月牙泉了。”
他正要继续前行,又见泉边搭了几顶白色的毡帐,帐前拴着几匹低头吃着野草的牧马。数个北戎汉子们围坐在篝火旁割着烤肉,时不时爆发出爽朗的笑声。
陈君竹刚一露面,所有的笑声就戛然而止了。
七八双眼睛齐刷刷盯向他,此乃北戎领地,怎会出现个文弱清雅的昭国人。
这些人生得粗糙,一看便是沙漠儿郎,腰间都挂着弯刀,刀鞘上刻着和玉佩上如出一辙的狼头图腾。
这些人耳语了几句,看上去最为年长的汉子最先走向他,尝试着用北戎语和他交谈。
陈君竹听不懂,从语气中大概能猜出是在问他来历。他取出达罕给的那个油布小包,露出个没有恶意的清浅笑容,双手将其奉上。
汉子接过小包,仔细看了看封口的火漆印。印上刻着一头仰天长啸的狼,与玉佩上的雕刻一模一样。
他脸色骤变,对同伴嘱咐了几声,然后朝陈君竹招招手,示意他跟上。
陈君竹就这样跟着一行人,被带到了最大的一顶毡帐前。
帐帘内昏昏沉沉,掀开一看,竟无人在此。
“你先在这里等着吧。”带路的汉子用生硬的昭国话说,“萨满大人正在做晚祷。”
陈君竹在帐中站定,点了点头。适应黑暗后,他开始打量着四周的环境。
只见地上铺着厚厚的狼皮毡子,帐壁上挂了各种兽骨和羽毛制成的法器,正中央有个用石头垒成的火塘,塘里的灰烬还是温的。
北面帐壁上悬着巨大的铜镜,镜面已经氧化,依旧能模糊地映出人影。镜框上用镀金雕刻着复杂的图腾,有狼,鹰,缠绕的蛇,还有陈君竹从未见过的一种长着翅膀的马。
“看够了吗?”
年轻女子的声音从帐后传来,陈君竹一惊,转过身去。
女子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身穿着极具草原风情的华服。翠绿色的长袍用金线绣满了繁复的草原图腾,领口和袖口缀着细小的绿松石和红珊瑚。浅棕色的头发被编成无数细辫,辫梢系着银铃,走动时会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的眼睛也非常奇特,眸色极深,如焦糖色的琥珀般在昏暗的环境下闪着微光。
“我便是这里的萨满,你是有什么东西要交给我么?”
她的昭国话说得很流利,没有任何口音。
陈君竹颇为意外,在他的印象中萨满应是年迈的老人,眼前的女子却年轻且美得极具攻击性,像是下一秒就要对他动刀子了。
“达罕让你来的?”女子寻了个矮凳坐下,示意陈君竹也坐。
“是。”
陈君竹在她对面坐下后,将油布小包轻轻递了过去:“他说把这个交给您,您就会告诉我醒神花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