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的话语在寂静的室內落下,
黛柒怔住了,跪坐的身姿有些僵硬。
她迅速在脑中將自己的经歷、记忆、乃至那种偶尔浮现的游离感都过了一遍。
隨后,她迟疑地开口,声音带著自己都没察觉的微颤:
“非完整的我?先生是指……我丟了什么东西吗?”
“非物。”
身前的老者缓缓摇头,动作很慢,声音低沉而平直,不带起伏。
“一缕魂。”
他微微前倾身体,那股草药般的清苦气似乎浓了一丝,缠绕上黛柒的感官。
背脊微微发凉。
“那……它遗落在何处?”
她追问,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老者闭目片刻,
“有水之处。”
他復又睁开眼,那双重瞳平静地注视著黛柒,
“地点……”他沉吟了一息,“您自是知晓的。”
黛柒愣住了。
她知晓的?
她屏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拼命思索。
有水之处……湖泊?河流?大海?
许多凌乱的、带著水光的画面碎片猛地闪过脑海,但当她试图抓住时,又迅速消散。
“能找回吗?”
她身后,一个低沉的男声忽然响起,是傅闻璟。
老者这才將目光稍稍移向黛柒身后的眾人,又看回黛柒。
“遗落者,需自己拾回。旁人至多,只能引你至水畔。但……”
他话锋微转,那眼里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解读的情绪,似悲悯,又似警示,
“水镜既能映照缺失,亦能显化多余。找回的,或许不止是你遗落的。同样,还伴隨著……你要面临的取捨之重。”
“在於你,愿以何物,换回何物。”
屋內的寂静仿佛有了重量,沉沉压在每个人的肩头。
香炉的青烟笔直上升了一小段,然后倏然散开,化作一片无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