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最后一道院门,重新站在灰白天空下时,那引路的年轻男子停在门槛內,並未踏出,
只对他们微微頷首,便无声地退后,合上了厚重的木门。
“咔噠”一声轻响,门閂落下,將那片仿佛停滯了时间的庭院彻底封存。
时危的目光迅速扫过神色各异、显然都陷入各自思量的眾人,
最后定格在女人略显苍白、眼神有些恍惚的脸上。
“先离开这里吧。”
“其他的回去再说。”
其余眾人似乎也从思绪中抽离,陆续抬步,朝著来时的石阶走去。
脚步声在身周响起。
黛柒听著那些声音,却没有立即动身。
她站在原地,带著难以言明的复杂心绪,再次回过头,
望了一眼那扇已然紧闭的、顏色暗沉仿佛与灰瓦院墙融为一体的木门。
风掠过庭院外高大的树木,发出沙沙的声响,仿佛无数细碎的耳语,又消散在冰冷的空气里。
回去的路上,气氛比来时更加沉默,
黛柒静静坐著,能清晰感觉到身旁两个男人时不时投来的复杂注目。
根本让人无法忽视。
她小口地、几乎无声地嘆了口气,颇有些无奈地轻声开口,
“別这样看著我了……我没事的。”
她边说,边微微侧头,左右看了看身旁的两人,眼神里带著被过度关注的疲惫和恳求。
两人闻言,也没再多说什么,收敛了那注目礼。
回到那座熟悉的、灯火通明的客厅,眾人又再次一一落座。
皮质沙发承载著身体的重量,却仿佛承载不住此刻瀰漫在空气中的无形重压。
无人主动开口讲话,只有衣物摩擦的细微声响和壁炉火焰持续不断的、温柔的噼啪声。
这沉默与出发前带著目的性的安静截然不同,反而还多了几分事实验证后的茫然与沉重。
黛柒依旧坐在那个唯一的中心单人沙发上。
从进门到落座,她始终未发一言。
此刻,她微微垂著眼帘,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遮住了眸中的情绪。
静默了片刻,她终於抬起头:
“你们说的是对的。”
“这么说,其实我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