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骁大步走过去,带着一股豁出去的怒气,猛地拉开驾驶座的车门,弯下腰,一把揪住了沈砚舟一丝不苟的西装领子!
“沈砚舟!”他咬着牙,声音因为愤怒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而微微发颤,警告道,“你他妈能不能离我远点儿?滚远点儿!听明白了吗?”
两人距离骤然拉近。林骁能清晰地看到沈砚舟根根分明的睫毛,看到他深潭般的瞳孔里映出自己气得发红的倒影,闻到他身上清冽的雪松气息混合着极淡的烟草味。
沈砚舟似乎对他的突然发难毫无防备,或者说,毫不在意。他被林骁揪着领子,姿态却依旧放松,甚至微微偏了偏头,眉梢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目光顺着林骁因为用力而绷紧的小臂线条,慢悠悠地滑到他脸上。
然后,他开口,声音压得低了些,带着一种近乎恶劣的探究:
“这么激动?”他盯着林骁近在咫尺的眼睛,慢条斯理地,一字一顿地问,“搞清楚状况,林骁。现在,是你弯腰拽着我。这个姿势……”
他刻意停顿,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两人此刻的体位,唇角勾起一个极淡、却足以让林骁血液倒流的弧度。
“怎么看,我都是上面那个。”
“你——!”林骁脑子里“轰”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羞愤、恼怒、以及一种被彻底看穿、无力招架的慌乱席卷了他。他气得眼前发黑,另一只手握紧成拳,指节捏得咯咯作响,几乎要控制不住地挥过去。
然而,就在他怒意勃发、注意力被那句混账话完全吸引的瞬间,沈砚舟动了。
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林骁只觉得揪着对方衣领的手腕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扣住,随即腰侧一紧——是沈砚舟的手臂环了上来。下一秒,天旋地转,他整个人被一股巧劲从车门外带了进去,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跌坐在了副驾驶座上。
“砰!”
车门被关上,落锁的声音清脆响起。
林骁懵了,呆呆地坐在柔软的真皮座椅上,鼻尖还萦绕着车内清冷的雪松香,混合着沈砚舟身上传来的、极具侵略性的温热气息。刚才发生的一切太快,太超出他的认知范畴。沈砚舟……把他拽上车了?用强的?
“系好安全带。”
沈砚舟已经回到了驾驶座,仿佛刚才那番堪称“抢劫”的行径不是他做的一样。他甚至还好整以暇地整理了一下被林骁揪皱的衣领,然后侧过脸,看向还在发愣的林骁,语气平淡地提醒。
林骁一个激灵,猛地回过神来。羞恼和后知后觉的恐慌瞬间淹没了他。他想去开车门,发现锁死了;他想质问,却对上沈砚舟那双平静无波、却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眼睛,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鬼使神差地,或者说,是出于某种对眼下失控局面最本能的反应,他手忙脚乱地拉过身侧的安全带,“咔哒”一声扣好。
几乎在他扣好的同时,车子已经平稳地滑入车道,掉了头,朝着与他家、也与盛然家相反的方向驶去。
窗外的街景开始快速倒退,霓虹灯拉出模糊的光带。
“……我不回家。”林骁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干涩地说。
“谁说我要带你回家了?”沈砚舟目视前方,专注地开着车,侧脸在窗外流动的光影里显得轮廓分明,也格外冷漠。
“那你要带我去哪?”林骁的心提了起来。
“到了就知道。”
又是这句话。不容置疑,没有商量余地。
林骁闭上了嘴,知道自己再问也是徒劳。他转过头,看向车窗外飞速掠过的夜景,手肘撑在车窗沿,掌心抵着额头,试图理清这混乱的一切。
冰冷的玻璃抵着发烫的皮肤,稍微降低了他脸颊的热度。心跳依然很快,砰砰撞击着胸腔,不知道是因为愤怒,因为恐慌,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直到此刻,在相对密闭、只有他们两人的空间里,在最初的震惊和恼怒稍稍平复后,某些被刻意忽略的、掩藏在激烈情绪下的感知,才迟来地、汹涌地浮现。
这是沈砚舟。
是他偷偷观察了三年,收集了所有能收集到的、零星信息的那个人。是他手机相册深处某个加密文件夹里,为数不多的、隔着遥远距离偷偷拍下的模糊侧影的主人。是他那些深夜里不可告人的、带着罪恶感和卑微渴望的绮梦对象。
是他暗恋了整整三年的Crush。
而现在,这个人就坐在他旁边,不到一臂的距离。他能闻到他身上清冽好闻的气息,能看见他握着方向盘的、骨节分明的手,能感受到车内狭小空间里,因为他的存在而无处不在的、强烈的压迫感和存在感。
刚才……他都干了些什么?
揪沈砚舟的领子?吼他?骂他滚?
林骁在心里无声地哀嚎了一声,把额头更用力地抵在冰冷的车窗上,恨不得立刻跳车消失。平常不是天天对着那些模糊的照片“舔颜”,幻想各种不切实际的偶遇场景吗?怎么真人到了面前,好不容易有了近距离接触的机会,他表现出来的全是暴躁、抗拒和口不择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