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
全完了。
沈砚舟会怎么想他?一个没教养、脾气坏、动不动就炸毛的神经病?
而且……他现在要带自己去哪里?这方向越来越偏,已经离开了繁华的市中心。虽然沈砚舟的身份地位摆在那里,应该不至于做什么违法乱纪的事,但……万一呢?这人行事作风根本不能用常理推断。
林骁越想越心慌,偷偷用眼角余光瞥向驾驶座。
沈砚舟开车的姿态很放松,但背脊挺直,是一种融入骨子里的良好仪态。侧脸线条在忽明忽暗的光线下,英俊得有些不真实,也冷漠得让人心底发寒。
“那个……”林骁吞咽了一下,喉咙发干,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犹豫和细微的颤抖,打破了车厢内的沉默,“你……你不是真的想把我……卖了吧?”
话一出口,他就想咬掉自己的舌头。这问的是什么蠢问题!
果然,沈砚舟似乎是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很短促,几乎淹没在引擎的低鸣里,但林骁捕捉到了。
然后,他听见沈砚舟用那种特有的、带着点懒散,又莫名勾人的语调,慢悠悠地回答:
“怎么会?”
车子就在这时,缓缓减速,最终彻底停了下来。
林骁看向车窗外,似乎是一个私密性很好的高级公寓地下车库,灯光柔和,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他还没来得及看清周围环境,沈砚舟已经解开了自己的安全带,微微倾身过来。
清冷的雪松气息骤然逼近,混合着极淡的烟草味,形成一个极具侵略性的包围圈。林骁身体瞬间绷紧,后背紧紧贴在座椅上,瞪大了眼睛,看着沈砚舟近在咫尺的脸。
沈砚舟并没有靠得太近,停在了一个暧昧又危险的距离。他的目光落在林骁因为紧张而不自觉抿紧的嘴唇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缓缓上移,对上林骁惊慌失措的眼睛。
昏黄的车内灯光下,沈砚舟的眸色显得格外深,像是蕴藏着漩涡的夜海。他压低了声音,气息几乎拂过林骁的耳廓,带着一种恶劣的、毫不掩饰的挑逗:
“卖了你?”
他顿了顿,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林骁因为刚才一番动作而有些凌乱的衣衫下摆,然后重新看进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腰这么软,当然是带回家,上床。”
“轰——!”
林骁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在一瞬间冲上了头顶,脸颊、耳朵、脖子,所有裸露在外的皮肤瞬间变得滚烫。他难以置信地瞪着沈砚舟,嘴唇翕动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有胸腔里的心脏,疯狂地擂动着,几乎要撞碎他的肋骨。
“你……你你……”他你了半天,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因为极度的羞愤和震惊而结结巴巴,语无伦次,“你……你个小屁孩怎么回事?!好、好好念你的书!脑子里整天想的都是些什么乌七八糟的东西!”
他试图用年龄和斥责来武装自己,找回一点可怜的主动权:“再说,我、我比你大三岁!好歹……好歹你得喊我一声哥哥!就算你不喊,基本的尊重得有吧?!不要每天就想着这些……这些龌龊思想!”
最后四个字,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带着虚张声势的愤怒,回荡在安静的车厢里。
沈砚舟依旧保持着那个逼近的姿势,闻言,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他看着林骁涨红的脸、闪烁躲避的眼神,以及那副色厉内荏、强装镇定的样子,眼底深处,似乎掠过了一丝极淡的、近乎愉悦的笑意。
那笑意稍纵即逝,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然后,他慢慢退了回去,重新坐直身体,手指搭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敲。
“龌龊思想?”他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语气玩味,目光却依旧锁在林骁脸上,像猎手审视着落入陷阱、还在徒劳挣扎的猎物。
“林骁,”他叫他的名字,声音不高,却带着某种沉甸甸的分量,砸在林骁狂跳的心上。
“你觉得,我们现在这样,”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密闭的车厢,落回林骁强作镇定却泄露慌乱的眼睛,“深更半夜,在我的车上,讨论这些……”
他微微勾唇,那弧度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掌控一切的、冰冷的兴味。
“是因为我思想龌龊,”
“还是因为,你心里有鬼,不敢面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