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舟死死扣住阴鸷男人的手腕,两人扭打在一起。阴鸷男人又惊又怒,另一只手狠狠肘击沈砚舟的腹部。沈砚舟闷哼一声,却没有松手,反而张嘴,狠狠咬在了对方的手腕动脉处!如同受伤的幼兽,爆发出了最原始凶悍的攻击力!
“啊——!”阴鸷男人发出凄厉的惨叫,手枪脱手。
祁寒和冲进来的警方人员立刻上前,迅速将阴鸷男人和沈宏远等人制服。
混乱中,林骁冲过去,扶起倒在地上的沈砚舟。沈砚舟蜷缩着身体,捂着腹部,额头上冷汗涔涔,嘴角还残留着一丝血迹,眼神却急切地看向林骁,声音嘶哑:“你……没事吧?”
林骁看着他这副狼狈虚弱的模样,想起之前的怀疑和恐惧,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是愤怒,是后怕,也有一种失而复得的荒谬感。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时失声。
祁寒走过来,看了一眼沈砚舟的状况,对林骁快速说道:“先送他去医院。这里交给我。”他看向林骁的眼神,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歉意和复杂。
林骁点点头,扶起沈砚舟。沈砚舟的身体很轻,靠在他身上时,带着细微的颤抖。林骁能感觉到他抑制剂的效力似乎很不稳定,信息素紊乱地波动着,雪松与冷铁的气息中混杂着一丝难以掩饰的虚弱和……依赖。
去医院的路上,沈砚舟靠在车后座,闭着眼,眉头紧蹙,似乎忍受着极大的痛苦,一直没再说话。
林骁看着他苍白的侧脸,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语气冰冷,带着压抑的怒火和质问:“通讯器是怎么回事?阿杰怎么会拿到?你又为什么关机失联?”
沈砚舟缓缓睁开眼,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眼底是深深的疲惫和一丝几不可察的……痛楚。
“通讯器……是我故意让阿杰拿到的。”他的声音很低,有些发颤,“他是个双面间谍,早就被沈宏远收买了。我利用他……传递了一些半真半假的信息,让沈宏远相信你已经和我离心,也相信你手里有完整的证据,才会冒险直接对你下手,逼你交出东西……这是最快引他露出致命破绽的方法。”
林骁的心一点点沉下去,冰冷的怒意开始蔓延:“所以,你早就知道阿杰是叛徒?你早就知道我会遇到危险?你把我当作诱饵?”
沈砚舟闭上了眼睛,嘴唇抿得发白:“这是……计划的一部分。我安排了人一直暗中保护你,祁寒那边也提前布置了……只是没想到,他们动手这么快,还抓了阿杰……是我的失误。”
“保护我?”林骁几乎要气笑了,一把揪住沈砚舟的衣领,逼他看向自己,眼中燃烧着被背叛的怒火,“沈砚舟!你把我当成什么?你棋盘上可以随意牺牲的棋子吗?!你知不知道我刚才……”
我刚才,真的以为你背叛了我。这句话,林骁没有说出口,但那瞬间的心寒和绝望,此刻化作了更尖锐的愤怒。
沈砚舟被迫仰头看着他,因为疼痛和虚弱,呼吸有些急促,但他没有挣扎,只是用那双漆黑的眼睛望着林骁,里面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歉疚,有隐忍,还有一种近乎偏执的认真。
“你不是棋子。”沈砚舟的声音很轻,却一字一句,清晰地砸在林骁心上,“林骁,你是我选中的共犯,是我计划里……唯一的变数和必须确保安全的底线。我知道这很自私,很残酷……但这是我能想到的,最快结束这一切、保护我想保护的人的方法。”
“包括用我的命去冒险?”林骁咬牙切齿。
“我计算过风险,也做了最坏的打算。”沈砚舟垂下眼帘,声音更低,“如果我的人来不及,如果祁寒没赶到……我会用我自己,换你安全。”
林骁愣住了,揪着他衣领的手,力道不自觉地松了。
沈砚舟抬起头,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个极淡、近乎虚幻的笑,带着自嘲和疲惫:“看,林骁哥,我就是这样一个人。为达目的,可以不择手段,可以算计一切,包括算计你,也算计我自己。这样的我……是不是很可怕,也很可恨?”
他眼中一闪而过的脆弱和近乎绝望的坦诚,像一根细针,猝不及防地刺破了林骁愤怒的壁垒。
车厢里陷入死寂,只有引擎的嗡鸣。林骁松开了手,坐回原位,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中一片混乱。
愤怒未消,被算计、被置于险境的屈辱感仍在。但沈砚舟那句“用我自己,换你安全”,以及他此刻苍白虚弱、却坦然承认自己卑劣的模样,又让林骁的心揪成了一团。
他恨沈砚舟的算计和隐瞒,却又无法否认,沈砚舟确实在关键时刻出现了,甚至用那种近乎自毁的方式去夺枪。
这到底算什么?
是Alpha对属于自己“所有物”的偏执保护?还是……别的什么?
信任的试炼,以一种最惨烈的方式给出了答案。信任并未完全建立,反而布满了裂痕,但裂痕之下,似乎又有些别的、更加危险和难以定义的东西,在悄然滋生。
背叛的烙印,和某种扭曲的、生死与共的联结,同时刻在了两人之间。
车在医院门口停下。林骁看着医护人员将沈砚舟接走,那个清瘦的背影消失在急诊楼的门内,他站在原地,许久未动。
祁寒不知何时走了过来,站在他身边,沉默了片刻,才开口道:“砚舟的抑制剂副作用最近很大,加上长期精神高度紧张和睡眠不足,身体其实一直在透支。今天的事……抱歉,是我们行动晚了一步,让你涉险了。”
林骁没有看他,只是望着急诊楼亮起的灯光,声音有些沙哑:“他经常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