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烟尘中,一个略带戏谑的、苍老的声音响起,“林骁贤侄,果然来了。真是……重情重义啊。可惜,情深不寿。”
烟尘渐渐散去,一个穿着黑色风衣、拄着手杖、头发花白、面容阴鸷的老者,在几名全副武装的保镖护卫下,从另一侧的阴影中缓缓走了出来。正是沈宏志!他脸上带着得意的、残忍的笑容,目光扫过被炸毁的墓碑,又落在地上一时无法爬起的林骁身上,如同在看一只落入陷阱的猎物。
“为了一个死鬼的妈,搭上自己的命,值得吗?”沈宏志慢条斯理地说,声音沙哑难听,“哦,不对,不只是为了他妈,还为了那个小杂种吧?啧啧,没想到啊,林大少爷,口味这么重,连那种怪物都喜欢?”
林骁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冷冷地看着他,眼神如冰:“沈宏志,你跑不掉的。”
“跑?”沈宏志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嗤笑一声,“我为什么要跑?只要解决了你,拿到你手里沈砚舟留下的最后那点东西,再把这里伪装成你和那个小杂种的妈一起被仇家炸死,谁能想到我头上?到时候,沈家是我的,林家……说不定也能分一杯羹。至于‘钥匙’计划?哼,死无对证,谁还查得下去?”
他举起手杖,指向林骁,笑容变得狰狞:“抓住他!要活的!我要让他亲眼看着,他和他心心念念的沈砚舟,是怎么一起下地狱的!”
几名保镖如狼似虎地扑了上来!
“砰!砰!砰!”
连续的枪声响起!不是来自沈宏志的保镖,也不是来自祁寒的救援队!子弹精准地打在冲在最前面的两名保镖腿上,两人惨叫着倒地!
“谁?!”沈宏志脸色大变,猛地转头看向枪声来源的方向。
只见不远处的黑暗中,一个人影缓缓走了出来。他穿着与夜色融为一体的黑色作战服,身形高挑清瘦,脸上戴着覆盖半张脸的黑色战术面罩,只露出一双在黑暗中亮得惊人的眼睛。他手里端着一把造型奇特的、带有消音器的狙击步枪,枪口还冒着淡淡的青烟。
“沈宏志,”来人开口,声音经过变声器处理,冰冷、沙哑,不带一丝感情,“你的游戏,该结束了。”
这个声音……这个身形……
林骁的瞳孔,骤然缩紧!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停止了跳动!
尽管隔着面罩,尽管声音被处理过,但那熟悉的身形轮廓,那双在无数个夜晚出现在他梦魇中的、亮得惊人的眼睛……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沈宏志也认出了这双眼睛,他脸上的得意和狰狞瞬间凝固,变成了极致的震惊和恐惧,声音都变了调:“是……是你?!你怎么可能还活着?!你不是已经……”
“已经死了?”来人轻笑一声,那笑声经过变声器处理,显得格外诡异和森冷,“让你失望了,沈三叔。地狱,不收我。”
他缓缓抬起枪口,对准了沈宏志:“至于‘钥匙’计划剩下的东西,就不劳你费心了。林骁手里的,是最后一份。而你,”他顿了顿,声音里充满了刻骨的恨意和冰冷的杀意,“该下去,给我母亲,给那些被你害死的孩子们,磕头谢罪了。”
“不!你不能杀我!我是你三叔!是沈家的人!”沈宏志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向后退去,躲到保镖身后,“开枪!杀了他!快开枪!”
剩下的保镖如梦初醒,纷纷举枪射击!但那道黑影速度更快,如同鬼魅般在墓碑间穿梭,精准地规避着子弹,同时手中的狙击步枪不断喷吐火舌!每一枪,都精准地命中一名保镖的手腕或腿脚,让他们瞬间失去战斗力,却又不致命。枪法之准,身法之快,简直如同鬼魅!
是了!是了!这枪法,这身手,这冷静到近乎冷酷的战斗风格……除了他,还能有谁?!
林骁躺在地上,左臂剧痛,耳鸣不止,视线也有些模糊。但他死死地盯着那道在枪林弹雨中穿梭的黑影,心脏像是要从胸腔里跳出来,血液在耳边轰鸣!巨大的冲击让他几乎无法思考,只能凭借本能,死死地盯着那个身影,仿佛一眨眼,他就会再次消失。
是幻觉吗?是临死前的回光返照吗?还是……他真的回来了?
沈宏志趁着保镖拖住来人的瞬间,连滚带爬地向着墓园深处逃去,那里停着他的车!
“想跑?”来人冷笑一声,不再理会那些失去战斗力的保镖,身形一闪,如同黑夜中的猎豹,朝着沈宏志逃跑的方向追去!速度之快,几乎拉出了一道残影!
“林先生!你怎么样?”祁寒派来的行动队员终于冲了过来,扶起林骁。
“我没事!别管我!去帮他!抓住沈宏志!要活的!”林骁挣扎着站起来,不顾左臂的剧痛,嘶声喊道。他的目光,却死死追随着那道消失在墓园深处的黑影,心脏狂跳,几乎要撞碎肋骨。
他没有死!他真的没有死!他还活着!沈砚舟……还活着!
这个认知,像一道惊雷,劈开了他冰封已久的世界,也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他的心上。巨大的震惊、狂喜、愤怒、委屈、以及被欺骗的剧痛,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几乎将他吞没。
“是!”队员们立刻分出一部分人,向着黑影消失的方向追去,另一部分人留下照顾林骁,并清理现场。
林骁靠在冰冷的墓碑上,大口喘息着,左臂的疼痛和耳鸣让他阵阵眩晕,但都比不上此刻心中翻江倒海的冲击。他抬起头,望着黑影消失的方向,夜风吹过他冷汗涔涔的额发,带来远处零星的枪声和汽车引擎的咆哮。
沈砚舟……你骗我!你竟然敢骗我!!
一股难以言喻的怒火,混合着失而复得的狂喜,以及更深沉的恐惧和后怕,在他胸腔里猛烈地冲撞着,几乎要将他撕裂。
而这场以生命为筹码的棋局,似乎刚刚进入最高潮的、也是最危险的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