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记住:你不是任何人的棋子,不是任何人的工具。你是林骁,是我最爱、最骄傲的儿子。你要活下去,好好地、自由地活下去。
永远爱你的,
妈妈」
信纸从林骁指间滑落,飘摇着落在地毯上。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像一尊突然失去灵魂的雕塑。书房里安静得可怕,只有墙上老式挂钟的滴答声,规律地切割着时间。
林伯站在一旁,看着少爷苍白的脸、空洞的眼神,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弯下腰,捡起那封信,轻轻放在书桌上。
“少爷……”他低声开口,声音有些哽咽。
林骁缓缓转过头,看向他。那双总是锐利冷静的眼睛里,此刻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什么情绪都没有,却又像包含了所有情绪。
“林伯。”他开口,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我妈走的那天……你在吗?”
林伯的身体颤了一下,低下头,许久,才轻轻点头:“在。”
“发生了什么?”
“夫人……是从藏书阁的窗户跳下去的。”林伯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那天早上,她起得很早,说要去藏书阁找本书。我本来要跟着,但她说想一个人静静。我就没跟去。半个小时后,我听到外面有尖叫声……跑出去时,夫人已经……”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才继续说下去:“警方来的时候,在窗台上发现了遗书,说是因为长期抑郁,一时想不开。现场没有打斗痕迹,窗户是从里面锁上的,一切都像……自杀。”
“但你怀疑不是。”林骁说,不是疑问。
林伯抬起头,老眼里含着泪光:“少爷,我跟了夫人二十年。她是什么样的人,我最清楚。她可能会痛苦,可能会绝望,但绝不会自杀。尤其是……在知道您还需要她的时候。”
“那天晚上,她见过我爸,对吗?”
林伯沉默了片刻,点头:“见过。在书房,谈了将近两个小时。我送茶进去时,气氛……很不好。夫人脸色很白,先生也很激动。我放下茶就出来了,没敢多听。但出来前,听到夫人说了一句……”
“说什么?”
林伯闭上眼,复述那句话时,声音都在颤抖:“她说:‘林志新,你会后悔的。不是今天,不是明天,但总有一天,你会为你今天的选择,付出你承受不起的代价。’”
书房里再次陷入死寂。
林骁站在那里,看着桌上那封信,看着母亲娟秀的字迹,看着那句“你要活下去,好好地、自由地活下去”,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揉碎,碾成粉末。疼。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疼得他眼前阵阵发黑。
但他没有流泪。一滴都没有。
他只是站在那里,任由那疼痛在四肢百骸蔓延,任由那黑暗将他吞噬,然后在最深、最冷的黑暗里,一点点,重新凝聚起某种东西。
不是仇恨。不是愤怒。是一种更深沉、更冰冷、更决绝的东西。
他要毁了这个地狱。毁了这个用母亲的命、用无数人的鲜血和痛苦堆积起来的、名为“林家”和“钥匙”的地狱。不管付出什么代价,不管最后站在他对面的是谁——父亲也好,陆深也罢,甚至是那个神秘的“上面”——他都要毁了他们。
一个,不留。
“林伯。”他开口,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一种近乎诡异的平静,“帮我做几件事。”
“少爷请吩咐。”
“第一,把我名下所有林氏集团的股份,全部秘密转让出去。渠道用我在海外的那个壳公司,不要惊动任何人。”
林伯猛地抬头:“少爷,这——”
“照做。”林骁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第二,联系祁寒,告诉他,启动‘涅槃’计划。所有蛰伏的暗桩,全部激活。我要在四十八小时内,知道陆深和‘上面’的所有据点、人员名单、资金流向。”
“第三,”他顿了顿,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眼神冰冷如刀,“准备飞机。明天一早,我要去瑞士。”
“瑞士?”林伯一愣,“去那里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