篝火的光芒在林骁脸上跳跃,映出他紧蹙的眉头和失血过多的苍白。短暂的休息无法恢复多少体力,但求生的本能和肩上的责任驱使他必须行动。他轻轻将沈砚舟安置在火堆旁相对干燥的地方,用烘得半干的外套仔细盖好,确保篝火的热量能持续传递过去。
“坚持住,我们快到了。”林骁低语,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更像是对自己的一种宣誓。他撕下内衣相对干净的布条,重新紧紧包扎了手腕和小腿的伤口,剧烈的疼痛让他冷汗直冒,但也暂时压制住了出血。
东方天际的鱼肚白逐渐扩大,山林轮廓开始清晰。林骁背起沈砚舟,再次踏入冰冷的河水,朝着记忆中护林站的方向涉水而上。他选择沿河岸行走,虽然湿滑,但可以掩盖气味,干扰追踪犬,也能利用水流声掩盖他们的行动。
大约半小时后,天色更亮了些。林骁找到一处隐蔽的河湾,将沈砚舟放在一块巨石后休息。他警惕地观察着对岸和下游方向。突然,下游远处隐约传来人声和犬吠,虽然微弱,但在清晨寂静的山谷中格外清晰。
追兵果然顺着河流搜下来了!而且速度比预想的快。
林骁的心一沉。他估算着距离,追兵大概离他们还有一两公里。必须尽快离开河道,进入对岸更茂密的森林。他再次背起沈砚舟,用尽力气爬上陡峭的河岸,钻进一片茂密的灌木丛。
与此同时,废弃的护林站内,祁寒焦躁地踱步。约定的时间早已过去,天色已亮,却仍不见林骁和沈砚舟的踪影。他带来的两名“涅槃”成员守在窗口,警惕地监视着外面的动静。
“寒哥,下游有动静。”一名手下压低声音报告,“好像有搜索队,人数不少,还带了狗。”
祁寒快步走到窗边,拿起望远镜观察。远处河滩上,隐约可见几个移动的黑点,以及反光——那是望远镜或枪械的镜片反光。
“妈的,是‘上面’的人,还有赵启明那边的风格。”祁寒放下望远镜,脸色凝重,“他们追得这么紧,林骁他们肯定遇到了大麻烦。”
他看了一眼停在护林站后面经过伪装的越野车,又看了看通往这里的唯一那条泥泞小路。如果林骁他们被咬住,直接把车开过去接应无异于自投罗网。
“再等十分钟。”祁寒做出决定,声音冷硬,“十分钟后如果还不到,我们按备用计划撤离点B转移,然后我回来找他们。”这是最理智的选择,但祁寒紧握的拳头暴露了他内心的挣扎。林骁不仅是“涅槃”的少主,更是他过命的朋友。
林骁背着沈砚舟在密林中艰难穿行。他的体力消耗已达极限,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又像是拖着千斤重担。呼吸如同破风箱,肺部火辣辣地疼。背后的沈砚舟依旧昏迷,但偶尔会发出极其微弱的呻吟,这让林骁不敢有丝毫停歇。
背后的追兵声音似乎近了一些,犬吠声更加清晰。林骁知道,断肠草的气味干扰效果正在减弱。他必须更快。
突然,他脚下一滑,整个人向前扑倒。为了保护沈砚舟,他在倒地瞬间强行扭转身形,用自己的后背和肩膀承受了大部分冲击力。剧痛从伤处炸开,他眼前一黑,几乎晕厥。
“不能……倒在这里……”他咬破嘴唇,血腥和疼痛刺激着神经,让他重新凝聚起一丝力气。他挣扎着爬起,检查沈砚舟。幸好,刚才的倒地没有造成额外伤害。
就在这时,他隐约听到了不同于溪流的声音——是汽车引擎的低沉轰鸣!虽然微弱,但方向明确,来自左前方山脊之后。
护林站!是祁寒的车!
希望如同强心剂,注入林骁濒临枯竭的身体。他估算了一下距离和方位,护林站应该就在山脊另一侧不到一公里的地方。但眼前是一段相当陡峭的上坡路,对于现在的他来说,无疑是巨大的挑战。
追兵的声音更近了,甚至能听到模糊的喊话声。
没有退路了。
林骁深吸一口气,将沈砚舟往上托了托,用找到的一根粗树枝当拐杖,开始向山脊发起最后的冲刺。每一步都撕裂着伤口,消耗着最后的生命力。汗水、血水和泥水混合在一起,让他看起来像个从地狱爬出的修罗。
就在林骁快要到达山脊线时,身后树林中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和犬吠!
“在那边!快!”
“站住!再跑开枪了!”
林骁没有回头,也没有停下,只是拼命向上爬。他知道,任何迟疑都会让他们葬身于此。
“砰!砰!”
枪声响起,子弹打在周围的树干和泥土上,溅起碎屑。
林骁扑倒在地,利用地形掩护。他放下沈砚舟,拔出腰间那把仅剩几发子弹的手枪,对着追兵大致方向盲射了两枪!
“砰!砰!”
枪声暂时压制了对方的追击势头。但林骁知道,这支撑不了多久。对方人多枪多,一旦形成包围,他和沈砚舟必死无疑。
他看了一眼近在咫尺的山脊线,又看了一眼昏迷的沈砚舟。一个决绝的念头涌上心头——他必须引开追兵,让沈砚舟有机会被祁寒接走。
林骁迅速将沈砚舟拖到一块巨石后的隐蔽处,用枯枝落叶简单掩盖。他深深看了一眼沈砚舟苍白却平静的脸,低声道:“活下去……等祁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