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祁寒来不及松一口气。因为爆炸的震动似乎引发了小范围的山体滑坡,前方路面出现了更多的落石和裂缝。而且,林骁的情况急转直下。
“寒哥!林少他……心跳停了!”手下惊恐的声音从前座传来。
祁寒猛地踩下刹车,车辆在布满碎石的路面上滑行了好几米才停住。他顾不上危险,转身扑到后座。
林骁静静地躺在那里,脸色是一种死寂的灰白,胸膛没有任何起伏。监测仪器上,心率变成了一条直线,刺耳的警报声在狭窄的车厢内回荡,像死神的丧钟。
沈砚舟似乎也受到了某种感应,即使在深度休眠中,身体也剧烈地痉挛了一下,监测仪器上他的生命体征再次紊乱。
“不!林骁!醒醒!”祁寒的声音变了调,他一把扯开林骁胸前的绷带,伤口还在渗血,但更致命的是心脏停跳。他立刻开始胸外按压,一下,两下,三下……动作标准而有力,但林骁的身体冰冷而僵硬,没有任何反应。
“强心剂!电击器!快!”祁寒对副驾驶吼道。
手下手忙脚乱地从急救包中翻出强心剂注射器,递给祁寒。祁寒撕开林骁的衣袖,找到静脉,将药液猛地推了进去。然后,他又拿出便携式除颤仪,贴上电极片。
“清场!电击!”
“砰!”林骁的身体在电流冲击下弹起,又落下。心率监测仪上,那条直线依旧笔直。
“加大能量!再来!”
“砰!”
第二次电击。依旧没有反应。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祁寒。他看着林骁毫无生气的脸,想起那个总是冷静自持、运筹帷幄、却又在关键时刻不惜一切保护身边人的林家少爷,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撕开。
难道……就这样结束了?拼尽全力逃到这里,却还是救不了他?
就在这时,一直昏迷的沈砚舟,忽然睁开了眼睛。
不是缓缓睁开,而是猛地、毫无预兆地睁大!那双总是幽深平静的眼眸,此刻空洞得可怕,没有焦距,却直直地“望”向林骁的方向。他的嘴唇翕动着,发出一个极其微弱、几乎被警报声淹没的音节:
“……林……”
这个音节仿佛用尽了他所有力气,话音刚落,沈砚舟的身体再次剧烈颤抖起来,监测仪器发出更加尖锐的警报。但他的眼睛,依旧死死地盯着林骁,仿佛要用视线将什么东西拽回来。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就在沈砚舟目光的注视下,就在祁寒即将放弃第三次电击的绝望中,林骁胸口那处狰狞的枪伤附近,皮肤下似乎有极其微弱、几乎看不见的淡金色流光,极其迅疾地闪动了一下!紧接着,监测仪器上,那条笔直的心率线,极其轻微地、跳动了一下!
虽然微弱,虽然短暂,但确实跳动了!
祁寒的瞳孔骤然收缩!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是错觉?还是……
他没有时间思考!几乎是本能地,他再次将除颤仪电极片按上!
“砰!”
第三次电击!
这一次,奇迹发生了。
心率监测仪上,那条直线开始出现不规则的、微弱的波动,然后,渐渐变得有规律,虽然依旧缓慢无力,但确实……恢复了!
林骁的胸膛,重新开始了极其微弱的起伏。虽然脸色依旧惨白如纸,虽然生命体征依旧危殆,但至少……心跳回来了!
与此同时,沈砚舟像是耗尽了所有支撑他的力量,眼睛缓缓闭上,再次陷入了深沉的昏迷。监测仪器上他的数据虽然依旧不理想,但似乎比刚才稳定了一些。
车厢内一片死寂,只有仪器规律的滴答声和几人粗重的喘息。
祁寒瘫坐在后座地板上,背靠着车门,浑身被冷汗浸透,手指还在不受控制地颤抖。他看着重新恢复心跳的林骁,又看了看再次昏迷的沈砚舟,脑海中回荡着陈医生的话——“生命链接是双向的”、“沈砚舟体内被激活的部分,可能产生反哺效应”、“需要他们之间建立起足够强烈的、超越基因程序的真实羁绊”。
刚才那一幕……是沈砚舟无意识中,通过那神秘的“链接”,将林骁从死亡边缘拉回来了吗?那种超越科学解释的、近乎心灵感应的力量……
祁寒感到一阵寒意,却又有一丝微弱的希望。如果这是真的,那么也许,他们真的有一线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