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擎的咆哮撕破山林的寂静,轮胎碾过碎石和断枝,车身剧烈地颠簸着,像一头在陷阱边缘挣扎的困兽。祁寒死死握着方向盘,指关节因用力而泛白,目光在昏暗的山路和后视镜之间快速切换。后座上,林骁的呼吸微弱得几乎消失,每一次颠簸都让他胸前绷带渗出的血迹扩大一圈。沈砚舟则沉睡着,但监测仪上那些危险的数字并未完全平复,只是下降的曲线变得略微平缓——那是林骁用血液强行换来的、短暂的喘息。
“寒哥,后面的尾巴又跟上来了!”副驾驶的手下声音紧绷,望远镜的镜片反射着车后远处林间闪动的车灯光点,“至少三辆车,速度很快,距离不到八百米!”
祁寒瞥了一眼导航仪。距离“方舟”预设的入口坐标,还有不到十五公里。但这十五公里,是整段山路最险峻、最曲折的部分,被称为“鬼见愁”。一侧是近乎垂直的峭壁,另一侧是云雾缭绕的深涧,路面狭窄,多处是年久失修的碎石路和塌方区。白天走都需万分小心,夜间全速疾驰,无异于刀尖上跳舞。
“通知‘夜枭’,我们需要最后一道掩护,在‘一线天’峡谷。”祁寒的声音冷硬如铁,“引爆预设的塌方点,堵死峡谷入口,为我们争取至少二十分钟。”
“明白!”
车辆咆哮着冲上一个陡坡,又猛地俯冲而下,巨大的惯性让后座两人重重撞在椅背上。林骁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眉头紧蹙,但眼睛依旧紧闭。沈砚舟则在颠簸中身体微微弹起,那只搭在林骁手臂上的手滑落,指尖无力地垂在身侧。
祁寒的心跟着一沉。必须更快!林骁的时间不多了,沈砚舟的状态也仅仅是暂时稳住。他猛打方向盘,避开路中央一块半人高的落石,车轮在湿滑的路面边缘惊险地擦过,碎石滚落深涧,许久才传来沉闷的回响。
夜色如墨,浓得化不开。车灯的光柱在浓雾和密林中艰难地劈开一道缝隙,照亮前方不过数十米。空气中弥漫着草木、泥土和血腥混合的诡异气息。远处传来隐约的狼嚎,更添几分肃杀。
“寒哥,进入‘鬼见愁’路段了!”手下提醒,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前方,山路骤然收窄,像被巨斧劈开的一道裂缝。两侧黑黢黢的崖壁仿佛要挤压过来,头顶只有一线黯淡的天光。路面更加崎岖,布满了碎石和坑洼。车速不得不略微降低。
就在这时,后方传来了清晰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迅速逼近!追兵利用更优越的车辆性能,在相对平直的路段拉近了距离!
“他们追上来了!”手下回头,看到后方林间闪烁的车灯已经清晰可见,甚至能隐约看到车身上“林氏安保”的标记。
是林志新的人!他们果然也插了一手!
祁寒眼神一厉。他看了一眼导航,距离预设的“一线天”塌方点还有大约三公里。必须把追兵引过去,同时确保自己能在爆炸前冲过去。
“坐稳了!”祁寒低吼一声,将油门一踩到底!越野车发出不堪重负的咆哮,像一头被激怒的钢铁猛兽,在狭窄险峻的山路上疯狂加速!每一次过弯,车身都几乎擦着崖壁,另一侧轮胎距离深渊边缘不足半米!碎石被疯狂卷起,噼里啪啦地敲打着底盘和车门。
后座上,林骁的身体随着车辆的剧烈摆动而摇晃,监测仪器发出刺耳的警报——他的血压在急剧下降!沈砚舟的生命体征也再次出现波动。
祁寒额头渗出冷汗,但他不能减速。减速就是死路一条。
后方,追兵的三辆车也毫不示弱,死死咬住。子弹开始零星地射来,打在车尾和路面上,溅起火星和碎石。
“砰!”一颗子弹击碎了后挡风玻璃,碎片四溅。祁寒猛打方向盘,车子划出一个惊险的“S”形,避开了后续的射击。
距离“一线天”还有一公里!已经能看到前方两座山峰夹峙形成的、仅容一车通过的狭窄入口。
“夜枭!准备!”祁寒对着通讯器大吼。
“夜枭收到!爆炸倒计时三十秒!你们必须二十五秒内通过峡谷!”通讯器里传来冷静的回复。
二十五秒!一公里!在这样路况下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祁寒双目赤红,将潜能压榨到极限。车辆几乎是在飘移过弯,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叫,冒出青烟。仪表盘上的速度指针已经指向了危险的红区。
后方追兵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射击更加密集,试图逼停他们。
十五秒!距离峡谷入口还有三百米!
十秒!两百米!
五秒!一百米!已经能清晰看到峡谷入口处两侧山体上那些不自然的、伪装过的爆破装置!
“冲过去!”祁寒嘶吼,将方向盘打死,车辆以一个近乎侧翻的角度,擦着左侧崖壁,冲进了狭窄的“一线天”峡谷!
就在车尾刚刚掠过峡谷入口的瞬间——
“轰隆隆——!!!”
地动山摇的巨响在身后猛然炸开!比之前鹰嘴崖的爆炸猛烈数倍!炽热的火光冲天而起,将半个夜空染成橘红色!巨大的冲击波裹挟着碎石、泥土和断裂的树木,如同海啸般从后方席卷而来!
越野车被气浪猛地向前推了一把,险些失控撞上右侧山壁。祁寒拼命稳住方向,后视镜里,只见峡谷入口在滚滚浓烟和崩塌的山体中迅速消失,彻底被堵死。追兵的灯光和射击声戛然而止。
成功了!暂时甩掉了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