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推进。危险依旧,前路未卜,但四人之间形成的默契,如同经过精密磨合的齿轮,运转得越来越顺畅。每个人都在自己的位置上,发挥着自己的长处,弥补着彼此的短板。
傍晚时分,夕阳的余晖透过基地顶层的玻璃窗,洒下温暖的光晕。林骁和沈砚舟站在窗边,看着远处逐渐亮起的城市灯火。
“拍卖会后天晚上。”林骁说。
“嗯。”沈砚舟应道,目光落在林骁被夕阳勾勒出柔和光边的侧脸上,“准备好了?”
林骁转头看他,清澈的眼底映着晚霞,也映着沈砚舟的身影。“和你一起,”他语气平静,“就没什么需要特别准备的。”
沈砚舟的雪松信息素,在夕阳中变得格外沉静温和。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林骁的手。没有多余的话语,只是掌心相贴,传递着彼此的体温和力量。
窗外,夜色即将降临。但基地内,灯光温暖,四个人的心因为彼此的存在而更加坚定。他们即将踏入另一个漩涡的中心,但这一次,他们不再是孤身一人。
“琉璃宫”慈善拍卖会的请柬如期而至,烫金的纸质边缘在基地的冷光下泛着不祥的光泽。林骁以林氏基金会代表的名义递交申请,附上了苏婉清女士生前收藏的几件古玉器资料作为“诚意”,理由是“为母亲旧藏寻根,补齐系列”。申请很快被批准,回复措辞恭敬,却透着一股急于促成此事的迫切。
行动前夜,四人进行了最后一次战术推演。
盛然穿着宽松的丝质睡袍,斜靠在医疗舱的软垫上,指尖在全息投影出的“琉璃宫”三维结构图上快速滑动。他脸色依旧苍白,但那双桃花眼锐利如鹰,蜜桃信息素因高度专注而收敛成一线,只余下冰冷的计算意味。
“主宴会厅在东翼,拍卖台正上方是巨大的水晶吊灯,结构承重点在这里、这里、还有这里。”盛然标记出几个红点,“吊灯升降控制系统连接着大楼的旧式消防警报线路,我可以制造一个小‘意外’,比如……电路短路,引发喷淋系统启动,造成混乱。但时间窗口很短,只有三十秒左右。”
祁寒站在沙盘另一侧,穿着作战服,身姿笔挺。他接口道:“喷淋启动时,安保注意力会分散。我会带人控制西侧走廊和紧急出口,确保撤退路线畅通。但东翼的VIP通道是独立的,需要内部权限。”他看向盛然。
盛然扯了扯嘴角:“权限没问题。‘琉璃宫’的安保主管有个秘密账户,上周刚收到一笔来自海外赌场的巨额汇款,正愁没地方洗。我‘帮’他找了个稳妥的投资渠道,他很乐意行个方便。”他说得轻描淡写,但背后的信息博弈不言而喻。
沈砚舟沉默地听着,目光落在林骁身上。林骁穿着简单的训练服,正低头检查着腕上一个伪装成普通手表的微型通讯器。那是盛然不知从哪弄来的最新装备,能屏蔽大部分信号探测,并有一个紧急求救按钮。
“你的角色最重要,”沈砚舟开口,声音低沉平稳,“进入会场后,我们会分开行动。你负责吸引主要目标的注意力,我会借机探查‘容器’相关的线索。记住,无论发生什么,安全第一。一旦感觉不对,立刻按下求救钮,祁寒的人会冲进去。”
林骁抬起头,目光清澈而冷静:“明白。我会和林志明周旋,他最近安静得反常,这次拍卖会他必定会出现,而且很可能带着‘上面’的人。”他顿了顿,看向沈砚舟,“你那边……小心‘审判庭’的人,他们擅长精神攻击和信息素干扰。”
沈砚舟微微颔首,雪松信息素几不可查地波动了一下,流露出一丝安抚的意味:“我有准备。陈医生调整了我的抑制剂,能一定程度上抵抗常见的神经干扰剂。”他走到林骁身边,极其自然地帮他理了理并没有歪的领口,指尖不经意擦过林骁颈后的皮肤。那里是Beta的腺体区域,虽然不像Alpha或Omega那样敏感,但长时间的、高浓度的Alpha信息素环绕,依旧让那片皮肤微微发热。林骁的身体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却没有躲开。
这个小动作被祁寒和盛然看在眼里。祁寒别开视线,耳根微红,假装研究沙盘上的某个细节。盛然则挑了挑眉,蜜桃信息素里透出一丝戏谑的笑意,但很快收敛,转为严肃:“对了,还有个细节。拍卖品清单里,压轴是一件名为‘深海之泪’的蓝宝石项链,据说有安神静心的功效。但我查到的内部资料显示,那宝石的镶嵌底座是特制的,里面有微小的空腔……可能用来存放某些‘东西’。”
“信息素样本?或者是……基因片段?”林骁立刻联想到“容器”的可能性。
“不确定,但值得注意。”盛然道,“项链的提供方是一个匿名的海外基金会,资金流向很干净,干净得不像话。”
一切准备就绪。第二天傍晚,夕阳将天空染成瑰丽的紫红色时,林骁和沈砚舟坐上了前往“琉璃宫”的悬浮车。林骁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蓝色礼服,低调而矜贵,符合他林家继承人的身份。沈砚舟则是一身纯黑西装,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雪松信息素收敛得极好,只流露出符合他“沈家少主”身份的、沉稳内敛的气场。
车内很安静。林骁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城市夜景,忽然开口:“如果……今晚真的找到‘容器’的线索,甚至找到盛琳留下的更多证据,你打算怎么做?”
沈砚舟的目光落在林骁被窗外流光映照的侧脸上,沉默片刻,才道:“拿到证据,公之于众,让该付出代价的人付出代价。但前提是,必须保证盛然和他母亲的安全。”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了几分,“林骁,有些路,一旦踏上就不能回头。你……”
“我早就没有回头路了。”林骁打断他,转过头,目光坚定地看着沈砚舟,“从地底缝隙你把我护在身后那一刻起,从你跟我说‘这里是我的’那一刻起,我的路就和你的绑在一起了。”他不是Omega,不需要Alpha的标记来确认归属;他是Beta,他的选择和意志,就是最牢固的纽带。
沈砚舟的瞳孔微微收缩,雪松信息素不受控制地溢出一缕,带着灼热的温度。他伸出手,紧紧握住了林骁放在膝盖上的手。两人十指相扣,谁都没有再说话,但无声的誓言比任何语言都更有力。
悬浮车平稳地滑入“琉璃宫”金碧辉煌的入口通道。车窗外,衣香鬓影,觥筹交错,一场看似光鲜亮丽的豪门盛宴,即将拉开帷幕。而暗流之下的狩猎,也悄然开始。
当林骁和沈砚舟并肩踏入灯火通明的宴会厅时,立刻吸引了无数道目光。有探究,有忌惮,有算计,也有隐藏在虚伪笑容下的恶意。林志明果然在场,正与几位政商名流谈笑风生,看到林骁时,他脸上闪过一丝极快的惊讶,随即换上热情的笑容迎了上来。
“小骁,你也来了?这位就是沈少吧?果然一表人才!”林志明笑容满面,眼神却锐利地扫过沈砚舟。
寒暄,试探,虚伪的应酬。林骁从容应对,沈砚舟则保持着一贯的冷峻,只在必要时简短回应,大部分时间,他的注意力都放在周围环境和几个重点目标身上。
拍卖会正式开始。一件件珍品被呈上展台,竞价声此起彼伏。当那件“深海之泪”蓝宝石项链被展示出来时,林骁和沈砚舟交换了一个眼神。
项链在灯光下闪烁着幽蓝的光芒,美丽而神秘。林志明对这件拍品表现出了异乎寻常的兴趣,频频举牌。沈砚舟则按照计划,在一个较高的价位上参与竞价,既显得合理,又成功将众人的注意力,尤其是林志明和可能存在的“上面”代表的注意力,吸引到了他们这边。
就在竞价趋于白热化时,宴会厅角落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是盛然安排的“小意外”启动了。紧接着,巨大的水晶吊灯猛地闪烁了几下,伴随着细微的电流噼啪声,宴会厅一侧的喷淋系统突然启动,水雾弥漫!
混乱瞬间爆发!
趁此机会,沈砚舟如同鬼魅般脱离人群,朝着之前标记好的、通往后台区域的VIP通道快速移动。而林骁则留在原地,一边“协助”安抚受惊的宾客,一边用眼角余光密切关注着林志明和他身边那几个神色有异的人的动向。
他看见林志明在混乱中悄悄退向另一个方向,手里紧握着刚刚竞拍到手(沈砚舟故意让出)的“深海之泪”项链盒,脸上不是惊慌,而是一种近乎狂热的急切。
林骁的心沉了下去。看来,盛然的猜测很可能是对的。那条项链,或者说项链里的东西,才是今晚真正的目标。
他不动声色地按下了腕表上的某个按钮,向在外围接应的祁寒发出了信号。
狩猎,进入了最关键的时刻。而他和沈砚舟,都已深入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