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是当在扔泥巴吗,抓起来就丢!
提伯斯眼看没砸中,从身边的雪堆里又抓出一把雪,使劲捏了捏权当是个球,又扔了出去。安妮这次早有防备,看着绽开在脚边的雪花吐舌:“大笨蛋,一点也不准,烤鱼没指望咯!”
她说完掉头就跑,一边跑一边从低矮的树枝上抓起雪团成球,照着追上来的提伯斯就是一个完美的抛物线。
“哈哈……哈哈哈哈……”
安妮身材矮小,提伯斯被她恢复原型后却显得笨重,更遑论脖子上还有一条厚厚的围巾老被挂住。不一会儿,安妮就发现提伯斯被栓在了一棵小树旁,可怜兮兮地等着她解围。
安妮好笑地走回去,想细看是哪条枝丫勾住了流苏。
“啪!”
水蓝色的袄裙上炸开一朵白色的雪花。
“吼!”
是提伯斯兴奋的叫喊。
“……”
安妮才不承认她被一只笨熊阴了。
“别动,给你解围巾!”
这可是凯德阿姨织的围巾,还是她缠了好久,凯德阿姨才给的——天蓝色,和她的裙子一个调调。
安妮埋头仔仔细细研究着,四周就这样安静了下来。
安静的环境里就听见呼呼的风吹落细雪,雪里夹杂着细细的灰尘和冰冰凉凉的结晶。
提伯斯忍不住揉了揉发痒的鼻尖,换来安妮的小巴掌。
“别乱动!围巾坏了你就给我织一条。”
“啪”的一声,让提伯斯委屈地放下熊爪。
别说织围巾了,他连那脆弱的针都拿不好。安妮玩累的时候喜欢坐在树上织毛线,细长的工具在她手中就像小鱼戏水一样自在,左穿右插,腿还在底下有节奏地摆动,配合默契。
有时候还会有故事,或者之后的安排。她说的觅食不是诱哄大笨熊的谎言,那些游戏也不是突发奇想。这片森林里宝藏太多,她还可以发掘好久好久,好久好久……
那是一个温暖的春天。
新雪消融,万物复苏,踩在雪上的声音和动物钻出洞穴的声音混杂在一起,是自然独特的交响乐。还有默默伸展腰肢的嫩叶,抖擞精神迎接阳光的迎春花,笑得悄无声息,又有溢于言表的喜悦。
这个时候,小鱼都在解封的冰下活动僵硬的筋骨,野果四处张望着琢磨在哪里安家,最妙的是啁啾雀,可以为了一处向阳的地争吵一天,先累了飞走的那个总是一身狼狈,鼻孔里挂着半结冰的鼻涕……
安妮最喜欢提着小篮子逛啊逛,景色百看不厌。
身后还多了个小跟班,会贴心地拂开过于热情的枝丫。
“坐在你的肩上也能看好远啊……大笨熊你真高。”
安妮之前爬上提伯斯的背时就猜想,等以后和他做了朋友,踏着他的背看风景会是多么悠闲的事,如今看来确实如此。
春天将至,春寒料峭,不是所有的树木都开始肆无忌惮地争夺领地,那些叶子也还在观望局势,于是视野难得一片开阔,能看到远处青黄相映的地面。偶尔会有让人一个激灵,全身一抖的冰条,那是梗着脖子和冬天的余寒抗争的树枝。
安妮不舍得把他们折断,于是像个首领一样,和他们象征性地握握手,然后一个转向潇洒离去。
“这边这边……你抬头看看嘛,那边全是树枝!”
安妮不轻不重地把提伯斯的耳朵往右边揪,像是操控飞行魔毯的法师,提起飞毯的两角左右摆动来指引方向。
忽然,视线里掠过一个青黑的影子。
“等等!”
安妮用力一拍,提伯斯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