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看错了。”
安妮揉了揉提伯斯的头顶,揪着他的耳朵继续转弯,余光却在一棵棵枯瘦的树木后跳跃。
她也没走太远,到了熟悉的湖边就停了下来。被清理得相对开阔的湖边,没有树木遮挡,还有一些树枝燃烧的余烬,上面冒着的是露水不是火星。
安妮骑着提伯斯转过身,盯着自己走过来的那条路。
“还不出来吗?”
黑暗中传来窸窣的挪动声,光影交错,照出一块块青色和黑色的衣物。有亮晶晶的东西在反光,晃得安妮眯起眼睛。但她还是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个地方,屏住呼吸打量慢慢走出来的人。
那是一个发着光的人。
纯黑的头发在春光下微微模糊,边缘是暖黄的。白皙的皮肤,纤细的轮廓,青色风衣微微荡漾,包裹着瘦弱的腰身。有什么一闪一闪的,线条一样,很快消失不见。深邃的翠绿眼眸,像黑猫在夜晚的凝视,但是没有危险,一片柔和——北极的微光般沉寂却耀眼。薄唇微抿,似乎很紧张,抬起头的动作都那么小心翼翼。
琥珀里盛满露水的感觉。
他的手原来也很细,皮肤透明得似乎能看见青色血管。
安妮发现那光消失在了衣角繁复的纹路里。
“你真好看!”
不论是衣服,还是人。
少年好像更窘迫了,白皙的脸蛋上飞快地染上绯红。
安妮看少年低下了头,一动不动,于是干脆利落地跳下了熊背。
影子在面前越拉越长,摇摇晃晃却快速地靠近。
“啪嚓啪嚓”的踩雪声没有节奏,狂乱地掩盖住心跳。一种温暖的气息环绕上来,带着沁人心脾的花香和并不刺骨的凉爽,矛盾得过于舒适。
面前的人没有后退,虽然也没有看她。
这个人真奇怪。
安妮心想。
好看得奇怪,出现得也奇怪。
“你叫什么名字?”
安妮弯下腰,从侧面抬起头,冰蓝的眼眸里好奇一览无余,澄澈得让人不敢对视。
“啊?啊……木,木……”
他也不知道,只记得自己的名字里好像应该有个“木”字吧……
“阿木木?”这个名字也好奇怪,像一个昵称,不像一个名字。不过安妮不会直接说出来,因为凯德阿姨说过,随意评价他人的名字是不礼貌的行为。
“啊?嗯……嗯。”
被叫成“阿木木”的少年没有反驳,支支吾吾不知道怎么回答。也许他就叫阿木木吧?这样也挺好,反正他也不知道自己该叫什么。
“那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也是被‘神’抛弃的人吗?”
面前的人怯懦地低着头,像极了曾经被人们排挤欺压的族人们。那他也是又一个被抛弃的人吗?可是他这么好看,为什么也会被抛弃?
阿木木摇头。他不知道什么是“被神抛弃的人”,他的记忆里,甚至没有神的存在。
“你是不知道,还是不承认?”
安妮腿都要蹲麻了,可是面前的人还是低着头一言不发。真是比提伯斯还笨!安妮这样赌气地想着,心里思考着面前的少年因为智商被人扔掉的可能性。
他一定是不爱说话,所以被孤立讨厌了——就像她,因为不会说话,也被讨厌了。
“你饿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