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哭吗?脸上只有液体流淌的感觉。
“木木……木木!”
她想说什么都没了,她想说目之所及皆是灰烬,她想说她好难过,她想问未来该何去何从……
恐惧、不安、孤独在苏醒,疯狂啃噬着残存的理智。可是她什么都说不出来……
毁了,一切都毁了。
那是我的家啊!
我最爱的人啊!
我的幸福啊……
“呜……呜……啊!”
抽噎的野兽的嘶吼声在漆黑的荒原里响彻,即使越来越沙哑,也不曾停息。两个小人跪在暴雨中,拥抱彼此汲取温暖。
一旁的黑熊雕塑般矗立着,任由金黄的闪电照亮那道狰狞的伤疤。
……
“我要去光明学院。”
这是沉寂了整晚的少女说的第一句话。
光明学院,魔法的圣地。那里孕育了无数能人异士,从战斗到炼器,几乎无所不教。最重要的是,那里是能学到强大魔法的最好地点,即使是天道,日后也不无一战之力。
但是那里不接受黑暗族。
“爸爸妈妈说过,我不会黑魔法,不是真正意义上的黑暗族。只要我不使用任何黑暗的东西,就不会……”
安妮看着手里已经断裂的深渊权杖,一股悲凉油然而生,“把他藏起来,就不会被发现了。”
虽然,这是爸爸妈妈留下的唯一一件东西。
这是他们日日夜夜的心血。
“缇啵丝……”
变回玩偶的提伯斯抱住安妮的手,他脸上的伤疤闪了闪,权杖开始变得透明,压缩,最后化作黑点飞入提伯斯的身体。
安妮不想知道提伯斯究竟是什么,来自何处,又是如何复活了她。既然她没死,就会竭尽全力讨回属于自己的东西,家庭、族人、正义、未来……
“你还愿意跟着我吗?”
说起来容易,可是安妮心中清楚,她将要面临的是怎样的敌人。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她甚至没有任何反抗的能力,对抗,更是天方夜谭。五百年的光阴,在天道面前转瞬即逝,她微不足道的愤恨,更是渺小得不值一提。甚至,它都不知道,有一个人试图反抗它。
蚍蜉撼树,螳臂当车也不过如此。
安妮绝不会对阿木木的离开感到任何不满。
“我不会离开。”
少年还是坚定的神色,头一次挺起胸脯直视面前微微颤抖的少女。
那双猫眼里,是一如既往的柔暖。
“你随时可以走……”
“我不会离开。”
既然你还在,那我就还有守护的对象。
安妮没有接话。她走到一片焦黑的土壤面前,蹲下身,就着不大不小的坑挖下去,很快在其中找到了一个陈旧的陶瓷罐。安妮打开木塞,金灿灿的光芒射出,在阴沉的天空下十分耀眼。
那是一罐金币,装在破旧的粗布袋子里。
或许凯德阿姨早就设想过这一天的来临了。
她设想过,爸爸妈妈设想过,族人们设想过,甚至木木都可能设想过……只有她,永远无法想象这一刻的到来,因此毫无接受能力。
“走,我们……去圣城。”
娇小的身影缓慢站起,一手提起袋子,一手揽住小熊,迈着沉重的步伐向一片荒芜中走去。黑发少年紧随其后,在初升的红日下,两道身影被晨曦拉长。
白色蒲公英的绒絮没入幽深的丛林,和他们擦肩、飞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