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年已经二百二十五岁了。”
“两百多岁?!”
那已经接近中年了!
安妮瞪大了眼睛,看不出金克丝身上的一点岁月的气息。白皙的肌肤,鲜红的嘴唇,纤细的身材,还有一头反光的蓝发……
“别那么惊讶,”金克丝把手枕在脑后,倒上树干,“一个小孩子是不可能在这个残酷的世界里独自生存的。”
安妮想说自己就是,但好像也不准确。
她没有无家可归的时候。
说不幸,她被欺骗、被抛弃、被伤害,但说幸运,她遇到了巫阿婆,遇到了金克丝,遇到了提伯斯,还遇到了……木木。她从不形单影只。
“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比你调皮捣蛋多了。”金克丝顿了顿,“能想起来的不多,但是都挺好玩:比如把炮仗埋进马粪里,把别人喝的茶换成泥水,把各式各样的臭虫塞进小孩子的布偶……”
“扑哧……”
安妮想到马粪飞溅的场景,禁不住笑起来。
“我的烂摊子可比你给光明学院交的金币还多。但是姐姐从来不会因此打骂我。”
姐姐?金克丝有个姐姐?
安妮疑惑地看向身侧,才发现自己只到金克丝的下巴。
“别那么惊讶,哪个幸福美满的童年里没有几个关心呵护自己的人——我一个足矣。”
“你的姐姐一定是一个很温柔的人吧。”
就像凯德阿姨,像阿狸姐姐。
“是,她是世界上最温柔的人。如果有一天,她突然发了疯一样地拍打着你,让你滚蛋,那一定是她迫不得已。”
安妮隐约觉得这句话好像应该去掉“如果”。
“好了,不说她了,说了你也不知道,那是我的姐姐。”
金克丝的语气有些异样,但是很快恢复过来。安妮眨了眨眼睛,不敢看身边近在咫尺的人。
“你难道不想反驳我吗?”
“反驳?”
“难道,你的心中没有最温柔的人?”
最温柔的人?好像有很多。
凯德阿姨,阿狸姐姐,巫阿婆,甚至是曾经的菲缇……安妮望着前方,迷茫地眨了眨眼。
“你好像比我幸运。”
“是啊……好像……”安妮自嘲地笑了笑,“如果已经莫名其妙地死了两回也算的话。”
“死了两回?还能坐在这里?”
安妮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说了什么,但她只是顿了顿,心中有什么紧张却兴奋的情绪一闪而过。
“是,死了两回。一次是被天道杀死,一次是被加丁杀死。”
“我还以为你会就此打住。”
“有什么好隐瞒的?”安妮紧握着的双手慢慢松开,“这个世界上,真正完全在意你的经历的,只有你自己罢了。”
安妮的记忆回到了那个炎热的夏天。
带着毁灭的酸雨,一滴一滴,腐蚀着大地。刺目的闪电在人群里穿梭,惊雷炸响,死神在狂欢。
明明以为一切都会在无尽的杀戮后结束,却看见了那渺小的、脆弱到极点的希望。
拜师,苦练,直至黑化,疯狂……可是最后才发现一切努力都是徒劳,命运早已布下一个又一个圈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