贤智靠在他肩上,小手抓着他的睡衣纽扣,安静地听着。等他哼完一遍,她忽然小声说:“爸爸,唱歌。”
权志龙愣了一下。贤智很少主动提出明确的要求。
“想听爸爸唱歌?”他确认道。
贤智点点头。
权志龙想了想,没有唱自己那些复杂的作品,而是用最低最柔的声音,哼唱起一首非常古老、简单的韩国民谣。旋律极其简单,往复循环,像母亲的低语,像摇篮的晃动。
贤智听着,呼吸渐渐均匀。就在权志龙以为她快睡着时,她忽然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跟着哼了一个音节。不是歌词,只是旋律线里的一个音,但音准得惊人。
权志龙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继续哼唱,贤智又跟了两个音,然后才彻底沉入睡眠。
他把她轻轻放进婴儿床,盖好被子,在床边站了很久。
月光如洗,透过窗帘缝隙,静静流淌在房间里。
他忽然意识到,贤智的“高智商”和“高敏感”,或许是一体两面。她那异常敏锐的感知系统,既能捕捉到常人忽略的细节与规律(如拼图、声音模仿),也更容易被环境中的不和谐与刺激所侵扰。她是如此聪慧,却又如此脆弱。像一颗拥有精密复杂内部结构的水晶,既折射出璀璨的光芒,也需小心轻放,避免磕碰。
第二天,权志龙约了金南国见面,地点在一家僻静的茶室。他需要处理广告拍摄的后续问题。
金南国看起来有些疲惫,眼下带着青黑。“导演和品牌方那边,我沟通了。”他揉着眉心,“他们很不高兴,但最终还是同意删除儿童演员的部分,替换成更隐晦的象征镜头——比如玩具,或者空着的儿童椅。”
“辛苦你了,南国哥。”权志龙递过去一杯热茶。
“辛苦倒没什么。”金南国叹了口气,“志龙,我只是担心……你这样坚持,以后的路会越来越窄。这个行业,妥协是常态。你以前也懂得在艺术和商业间找平衡,但现在……”
“现在我的底线不一样了。”权志龙平静地说,“贤智是我的底线,清晰明确,没有模糊地带。任何可能将她暴露在公众视野下的风险,我都会排除。如果这意味着某些机会的流失,我接受。”
金南国看着他,眼神复杂:“你变了很多。”
“也许是吧。”权志龙望向窗外,庭院里一棵银杏树叶子金黄,在秋风中簌簌作响,“有了必须守护的东西,人就会变得‘不聪明’,不懂权衡,只知道死死守住那条线。”
“那首歌呢?”金南国问,“社长那边……虽然没有明确反对,但也没有支持。宣传资源恐怕……”
“我知道。”权志龙收回目光,“南国哥,如果公司不给资源,你有没有信得过的、独立的小型团队?不需要大规模铺开,只要能把作品完整地制作出来,通过正规渠道发布就行。宣传……可以慢一点,甚至不需要太多宣传。重要的是,它得被做出来。”
金南国沉吟片刻:“有是有。我认识几个从大公司出来自己开工作室的导演和制作人,水平不错,人也靠谱,看重作品多于商业噱头。但预算……”
“预算我自己出。”权志龙说得很干脆,“这首歌,我不想让它沾染太多商业计算的痕迹。”
金南国看了他一会儿,终于点了点头:“好,我去联系。但志龙,你要想清楚,这样‘任性’的代价可能不小。不仅仅是钱的问题,还有你在业内的评价,后续的合作机会……”
“我想清楚了。”权志龙打断他,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南国哥,我做了十几年大家期望中的‘G-Dragon’。现在,我想试着做一会儿‘权志龙’——一个写了首歌给女儿的、有点笨拙的父亲。哪怕只有这一次。”
茶室里安静下来,只有煮水壶轻微的沸腾声。窗外,一片金黄的银杏叶被风卷起,打着旋儿落下。
金南国最终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无奈又理解的笑意:“行吧。谁让我是你的经纪人呢。你负责‘任性’,我负责帮你把‘任性’的事情落实。”
“谢谢。”权志龙真心实意地说。
离开茶室时,已是下午。权志龙没有立刻回家,而是去了附近一家很大的书店。他在儿童教育和发展分区停留了很久,翻阅了几本关于高敏感儿童和天赋儿童养育的书籍。他看得很仔细,不追求记住理论,而是寻找那些能引起共鸣的描述和切实可行的建议。
「高敏感儿童并非“有问题”,而是天生具有更深入的加工和处理感知信息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