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景颐和李治用力点头,他们也对那些正式宴会兴趣不大,更期待晚上自己人的小小仪式。
夜幕降临,星河初现。乞巧楼方向传来隐约的乐声与笑语,那是宴会正酣。
凝云轩的庭院里,已由宫女们按丽质事先的吩咐,布置妥当。一张小圆案摆在月光最好的地方,上面铺着素净的桌布,摆放着几碟时新瓜果、巧饼,还有一小壶清淡的蜜水。
案角,静静躺着那几束他们亲手染制、搓合的五彩丝线,以及几枚打磨得极其光滑、针鼻较大的金针。
景颐和李治早已沐浴更衣,换上干净舒适的常服,坐在廊下边等着阿姊们边一起玩着翻花绳。
不知过了多久,月亮已升高,清辉洒满庭院。两个轻盈的身影悄悄从月洞门溜了进来,正是丽质和豫章。她们已褪去了宴会上的华服珠翠,换上了与景颐他们相似的浅色常服,发髻也松了下来,只用丝带轻束,在月光下跑动时衣袂飘飘,恍若小仙子。
“可算溜出来了!”丽质舒了口气,脸上带着俏皮的笑意,“娘娘那里正行酒令,我们便说更衣透气。”
豫章也微微一笑,眼中也难得流露出属于孩童的轻松雀跃。
四人聚到小案边。月光如水,倾泻在他们身上,周遭虫鸣唧唧,更显夜色宁静。
“我们先拜织女星,乞求巧思。”豫章轻声引导,四个孩子面向夜空,找到那颗明亮柔和的织女星,学着白日所见大人们的模样,双手合十,闭上眼睛,默默许下心愿。
景颐闭着眼,心里嘀咕:希望师父早点找到琴谱,希望李叔叔和大姐姐身体棒棒,希望阿姊和豫章阿姊手越来越巧,希望雉奴快快长高,希望自己……嗯,希望作业少少的!还有,希望以后做梦,能多梦见好吃的,少梦见吓人的。
许完愿,重头戏开场,对月穿针。
“需得一次穿过,方算得巧。”丽质将丝线分给大家,又每人发了一枚金针。
景颐捏着针,又看看手里那缕颜色斑驳的五彩线,觉得线头有点毛。他学着豫章的样子,将线头放在嘴边抿了抿,试图让它变得顺滑尖细些,然后眯起一只眼,对着月光,小心翼翼地将线头往针鼻里送。
第一次,歪了。
第二次,线头分叉了。
第三次,眼看要进去了,手一抖,又偏了。
旁边的李治更惨,小胖手捏针都捏不稳,线头更是几次都没挨着针鼻。
丽质和豫章那边却顺利得多。豫章神色专注,手指极稳,只试了两次,那彩线便“倏”地一下穿过了针鼻,在月光下轻轻晃动。她轻轻舒了口气,眼中露出笑意。
丽质稍慢一些,但也在第四次尝试时成功穿过,她高兴地轻呼一声。
“啊!我也要穿过去!”景颐见状,更着急了,小脸都憋红了。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静下来,回想着豫章刚才的样子,手指不再乱抖,看准针鼻,缓缓推进……
感觉到了!线头触到了针鼻边缘!他屏住呼吸,轻轻一送——
月光下,那缕并不匀净的彩线,颤巍巍地,终于穿过了小小的金针针鼻!
“我成功啦!”景颐欢呼起来,举着穿好线的针,在月光下雀跃。
李治还在努力,小嘴抿得紧紧的。大家都停下看着他,轻声鼓励。终于,在尝试了不知多少次后,李治也成功将线穿了过去!他立刻咧嘴笑了,笑得很是傻气。
“我们都成功了!”丽质拍手笑道,“看来织女娘娘听到我们的心愿了!”
四人相视而笑,月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织在一起。他们分享着瓜果巧饼,喝着甜甜的蜜水,叽叽喳喳说着今晚宴会上的见闻、白天蛛网的趣事,还有对未来的小小幻想。
夜风轻柔,星河璀璨,乞巧楼方向的喧嚣仿佛隔得很远很远。
远处隐隐传来更鼓声,夜色渐深,但孩子们的笑语,却仿佛能点亮一整片星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