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山的这边,人们还在生死线上挣扎。
手机震动,是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
“刘医生,我们知道你在调查VX-7。有些真相比你想象的更复杂。停止深入,离开云南,对你和你家人都好。好心人。”
威胁短信。
刘砚冷笑,回复:“我是医生,我的职责是救人。无论背后有多复杂,病毒正在杀人。你们如果还有良心,就把所有研究数据公开,协助抗疫。”
没有回音。
但他知道,自己已经触动了某些人的神经。
深夜,刘砚再次主动进入梦境。
这次,智慧空间中不仅有黄帝、岐伯,吴又可、叶天士也在。四人的身影环绕着他,神色凝重。
“后世医者,你遇到麻烦了。”黄帝开口。
“戾气人为,此乃大忌。”岐伯摇头,“上古之时,亦有妄人试图操控疫气以为兵,终遭反噬,引发天地大疫。”
吴又可道:“吾著《温疫论》,曾言‘戾气’可因时因地而异。然人为造戾,戾上加戾,其病必暴烈难治。”
叶天士补充:“汝所见患者,热毒深伏,损及目系、脑髓,此因戾气特异,直犯奇经。常规清热凉血之法,恐难根除。”
“请先贤指点。”刘砚躬身。
四人开始讨论。
黄帝提出:“此疫病机,当从‘毒、瘀、虚’三端论治。毒为戾气本身,瘀为热毒壅塞气血,虚为疫毒耗伤正气。三者互结,故缠绵难愈。”
岐伯细化:“治疗需三管齐下:解毒、化瘀、扶正。解毒非独清热,需用‘以毒攻毒’之品——如重楼、半枝莲、白花蛇舌草,专解疫毒。化瘀需活血通络,尤重通脑络——如丹参、川芎、地龙。扶正需气阴双补,因热毒最耗气阴——西洋参、麦冬、生地。”
吴又可贡献经验:“吾治疫,善用‘达原饮’(槟榔、厚朴、草果、知母、黄芩等)开达膜原,逐邪外出。此疫戾气深伏,或可借鉴。”
叶天士则传授“通络开窍法”:“热闭心包、络损目盲者,可用‘安宫牛黄丸’(若无,以替代方)开窍,配合‘通窍活血汤’(赤芍、川芎、桃仁、红花、麝香等)通脑络。另,针灸取穴:百会、四神聪、睛明、听宫,配合耳尖放血。”
大量的方剂、思路、经验涌入刘砚意识。
更关键的是,四人合力,在他的意识中构建了一个“疫毒三维病机模型”:
纵轴:病位深浅(卫→气→营→血→髓)
横轴:病邪性质(热毒、湿浊、瘀血、正虚)
时间轴:疾病进程(初期→极期→恢复期后遗症期)
每个交汇点,都对应特定的证候、治法、方药。
“此模型可随疫毒变异而调整。”黄帝最后说,“然切记:人为戾气,其变尤速。汝需与后世科技结合,实时监测病毒变异,动态调整方案。”
岐伯补充:“另有一事——此疫源头既为人为,则必有‘解药’或‘疫苗’之设计思路。寻其研究资料,或可逆向破解。”
梦境即将结束。
四人身影淡去前,黄帝深深看了刘砚一眼:“此番劫难,非独医学可解。人心之毒,甚于疫毒。汝当小心。”
醒来时,天已微亮。
刘砚坐在储物室地上,脑中却无比清晰。
他有了新的治疗方案框架,也明确了下一步方向:一方面继续救治患者,另一方面要设法找到那些研究者遗留的完整数据——如果有疫苗或特效药的设计思路,那将拯救无数生命。
走出房间,他看到卫生院门口停了两辆越野车。
梁静姝和邱悦然从车上跳下来,风尘仆仆,但眼神坚定。
“我们来了。”梁静姝简单一句,却包含千言万语。
邱悦然则直接打开后备箱:“带来了最新设备:便携式PCR仪、细胞培养箱、还有——针对VX-7病毒设计的反义寡核苷酸实验药物。我们从那个项目申请书的附件里,逆向推导出了他们可能使用的靶点。”
刘砚看着两人,三天来的疲惫、孤独、压力,在这一刻化为难以言喻的温暖和力量。
三双手握在一起。
“开始吧。”刘砚说,“还有很多人在等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