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静姝眼神涣散,但听到清源的名字,恢复了一丝清明。她艰难点头,调整呼吸。
就在这时,林薇突然指向远处:“光!有光!”
暴风雪中,一点微弱的黄光在闪烁——不是电灯,像是烛火或油灯。
“有人?”刘砚心中一紧。这荒山野岭,暴风雪夜,怎么会有人?
但那是唯一的光源。
“去看看。”他扶起梁静姝,三人朝着光芒方向挪去。
走近了才发现,那是一个半埋在雪中的小木屋,烟囱里冒着微弱的烟。木屋门口挂着一块锈迹斑斑的牌子,用德语和意大利语写着:“高山救援站——紧急避难所”。
门没锁。
刘砚推开门,温暖的气息扑面而来。屋里生着壁炉,木柴噼啪作响。一个穿着厚重登山服的白发老人转过身,看到他们,并不惊讶。
“我听见飞机的声音。”老人用带德语口音的英语说,“就知道有人需要帮助。进来吧,把伤员放在床上。”
木屋里设施简陋,但有床铺、毛毯、储水罐,甚至还有一个小型无线电设备。
“您是……”刘砚警惕地问。
“汉斯·穆勒,高山救援队退休队员。”老人一边熟练地检查伤员,一边说,“我每年冬天都来这里住一阵子,守着这条山路。你们不是第一批坠机者,也不会是最后一批。”
他处理伤口的动作专业利落,固定林薇的腿,清理机长的头伤。
“救援直升机两小时后到。”刘砚说,“非常感谢您。”
汉斯却摇头:“两小时?这样的暴风雪,直升机来不了。至少要到明天早晨。”
“可我们的病人等不了……”梁静姝急了,“意大利伦巴第,有重症患者需要我们去救。”
汉斯看了他们一眼:“医生?”
“是的。去治一种新型瘟疫。”
老人沉默片刻,走向无线电设备,调整频率:“我认识伦巴第紧急医疗服务中心的人。也许……可以让他们派雪地车来接你们下山。但需要你们付出代价。”
“什么代价?”
汉斯指着墙上的地图:“这条山路下面,有一个小村庄,30户人家。三天前,开始有人发烧、咳嗽。昨天,一个孩子死了。他们请不起大医院的医生,也不相信政府的隔离措施。如果你们愿意先救那个村庄,我就帮你们联系伦巴第。”
“可我们的任务……”
“医生,”汉斯盯着刘砚,“你刚才说要去意大利救重症患者。那这里的患者呢?就因为他们是山民,贫穷,偏远,就不值得救吗?”
刘砚和梁静姝对视。
时间紧迫,任务重大,但眼前是三十户可能正在被瘟疫吞噬的生命。
“病毒传播速度很快,”梁静姝低声说,“如果我们不去伦巴第,可能会延误时机,造成更大死亡。”
“但如果我们见死不救,”刘砚说,“那我们的医学还有什么意义?”
汉斯打开无线电,将话筒递过来:“决定吧。”
刘砚接过话筒,深吸一口气:“请帮我们联系伦巴第医疗中心,告诉他们我们延迟抵达的原因。同时,请告诉我们村庄的位置和情况。”
老人眼中闪过赞赏的光:“明智的选择。村庄就在山脚,直线距离三公里,但山路难走。我可以带你们去,但我需要知道你们打算怎么治——我们只有最基本的药品。”
刘砚打开医疗箱:“我们有中药制剂,针对这种病毒有效。但需要辨证施治。汉斯,村里现在有多少患者?症状如何?”
“发热、咳嗽、乏力,严重的呼吸困难。和新闻里说的‘VX-7’症状很像。”
“那就是了。”刘砚快速整理药材,“静姝,你留在这里照顾伤员,联系外界。我和汉斯去村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