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第一缕晨光照进山谷时,村庄里响起了久违的声音——不是咳嗽,不是哭泣,而是一个孩子用德语唱的童谣。虽然虚弱,但充满希望。
汉斯站在诊所门口,眼眶湿润:“刘医生,您知道吗?昨天,村民们还在准备后事。今天,他们开始谈论春天。”
“还没赢,”刘砚疲惫但坚定地说,“但我们在正确的路上。”
上午九点,暴风雪稍歇。两架救援直升机终于抵达,一架接走林薇和机组成员去大医院,另一架接刘砚和梁静姝直奔米兰。
分别前,汉斯递给刘砚一个小木盒:“这是村庄送给您的礼物。我们没什么值钱东西,但这是阿尔卑斯山的草药,或许对您的研究有帮助。”
木盒里是几种干燥的植物:阿尔卑斯山金盏花、高山龙胆、雪绒花。
“谢谢。”刘砚郑重收下,“我们会回来的,等疫情结束。”
直升机升空时,他看到村民们聚集在雪地上,向他们挥手。那个唱童谣的孩子被母亲抱着,也在挥手。
梁静姝握住他的手:“你救了一个村庄。”
“不,”刘砚摇头,“是他们救了自己。没有汉斯,没有那些勇敢的村民,我们早就冻死在路上了。医学从来不是英雄的独角戏,是无数人共同织成的生命之网。”
直升机飞越阿尔卑斯山,意大利北部的平原在下方展开。但本该春意盎然的伦巴第,此刻却笼罩在死亡的阴影中。
米兰的天际线越来越近,但刘砚口袋里的阴阳鱼佩,却突然变得冰冷。
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心头。
那个“特殊患者”,那个“诱饵”,那座“天使医院”……
等待着他们的,究竟是什么?
直升机降落在米兰郊区的军用机场。前来接机的是伦巴第大区卫生部长和一位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医生。
“刘医生,梁博士,欢迎来到意大利。”卫生部长握手有力,“情况非常糟糕。米兰的医院系统已经崩溃,医生感染率超过30%。我们急需你们的帮助。”
中年医生自我介绍:“我是卡洛·罗西,天使医院重症监护室主任。也是……那个‘特殊患者’的主治医生。”
“患者是谁?”刘砚单刀直入。
卡洛医生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乔万尼·马里诺。76岁,前欧盟委员会副主席,意大利政坛元老。更重要的是……他是公开批评当前欧盟抗疫政策最严厉的人之一。三天前感染VX-7,现在处于脓毒症休克状态,多器官衰竭。”
政治人物。批评者。危重患者。
这确实是个“诱饵”——如果治好了,刘砚团队将获得巨大声望;如果治死了,他们将背负“害死政要”的罪名。
“他在哪里?”
“天使医院负三层,特殊隔离病房。”卡洛医生说,“但有个问题……病房外面,聚集了至少五十家媒体。他们得到了匿名爆料,说‘中国医生要用未经批准的草药治疗马里诺先生’。舆论……很激烈。”
梁静姝皱眉:“这是典型的舆论绑架。治好了是他们体质好,治不好是我们害的。”
“所以我们有个提议。”卫生部长说,“在治疗马里诺先生的同时,请你们也接管医院的其他重症患者。用事实说话。”
“我们有多少时间?”刘砚问。
“马里诺先生……可能撑不过24小时。”
车子驶向米兰市区。街道空荡,偶尔有救护车呼啸而过。商店关闭,教堂门口堆着鲜花和蜡烛——那是为死者祈祷的临时祭坛。
天使医院出现在视野中时,刘砚愣住了。
医院外围满了人:一部分是记者,长枪短炮;另一部分是普通民众,举着牌子,上面用意大利语写着“救救我们的亲人”、“我们需要希望”、“不要政治化医学”。
而在人群最前面,一个坐着轮椅的老妇人举着标语牌,上面用中文歪歪扭扭地写着:
“刘砚医生,我相信你。”
梁静姝轻声翻译,声音哽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