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县官终于不耐烦了,“重打二十大板!看他说不说实话!”
林越眼睛瞪得溜圆。想挣扎,却被两个衙役死死按在地上。
板子“啪”地一声狠狠砸在他背上。疼得他浑身筛糠似的抖。喉咙里挤出一声凄厉的“嗬——!”
第一板落下时,他还能感觉到板子接触皮肤的瞬间,然后才是炸开的疼痛,像被烧红的铁烙过。第二板、第三板……疼痛开始叠加,不再是一下下的独立痛感,而是连成一片的火海,在背上燃烧。他能听到板子拍在皮肉上的闷响,“啪!啪!啪!”,每一声都伴随着衙役粗重的喘息和县官冷漠的注视。
汗水、血水、还有不知道什么时候流出的眼泪,混合在一起,糊在脸上。他的意识在疼痛中漂浮,时而清晰,时而模糊。清晰时,他能数出板子落下的次数,能听到围观者的窃窃私语;模糊时,他仿佛又回到了黄壤屯的牢房,又看到了那些刑具,又感受到了死亡逼近的恐惧。
他想起了手腕上的红痕。上一次死亡是在黄壤屯,被酷刑折磨致死,然后复活在沙丘。这一次呢?也会死吗?也会复活吗?如果会,那这次的痛苦算什么?只是游戏里的过场动画?只是读档前的必要流程?可这痛苦太真实了,真实到他宁愿立刻死去,也不愿再承受哪怕一下。
板子还在落下。他的后背已经麻木了,疼痛从尖锐变得钝重,像是有什么重物压在背上,每一次呼吸都扯动着伤口。他能闻到血腥味,混合着牢房特有的霉味,还有衙役身上的汗臭味。这些气味刺激着他的鼻腔,让他想吐,可胃里空空如也,只能干呕。
他不知道挨了多少下,只觉得后背像被活活撕开了。他趴在地上,看着自己的血慢慢洇进青石板的缝隙。
板子“啪”地一声狠狠砸在他背上。疼得他浑身筛糠似的抖。喉咙里挤出一声凄厉的“嗬——!”
他不知道挨了多少下,只觉得后背像被活活撕开了。他趴在地上,看着自己的血慢慢洇进青石板的缝隙。
可这回他没死成,没有复活,没回到沙丘。只有无边无际的疼;只有身下冰冷的石板;只有四周那些冷冰冰的嘲笑。
衙役把他拖进牢里时,他已经昏死过去。他梦见自己回到了现代,回到了那家便利店;梦见自己说话了;梦见妈妈坐在床边说“没事了”;梦见电脑里没写完的文件。
可等他睁开眼,眼前只有牢房浓得化不开的黑;只有墙角窸窸窣窣的老鼠;只有身上火烧火燎的疼。
他摸了摸自己的手腕。那两条红痕还在,只是其中一条颜色淡了些。他想起之前的死而复生;想起这些红痕像是生命值的标记;想起自己那个天大的秘密——他是个穿越者。
他想,也许这次,还能活过来?像游戏里读档重来。可现在,他只能像条死狗一样瘫在这阴冷的地牢里。
林越的意识在疼痛和黑暗之间浮沉。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后背撕裂般的痛楚。牢房里的空气带着一股霉烂的腥臭味。
他努力睁开眼睛,适应黑暗。这是一间狭小的石牢,墙壁是粗糙的青石砌成。墙角堆着一堆发霉的稻草。
林越的心里涌起一股荒谬的绝望感。这算什么?穿越到古代,就是为了体验一下古代的监狱生活?这待遇比公司那个被关在会议室里写检讨的同事还惨。
但更让他心寒的是那种无力感。在现代社会,就算被冤枉了,至少还有法律程序。可在这里,仅仅因为一个陌生人的指认,仅仅因为自己是个“哑巴”,就被定了罪。他想起了自己装哑巴的初衷——是为了隐藏身份。可现在,这个选择却成了他最大的枷锁。
手腕上的红痕隐隐发烫。林越抬起手,动作艰难。借着极其微弱的光线,他仔细端详。那条颜色较淡的红痕,似乎真的比之前更浅了。这让他心里升起一丝微弱的希望。
如果这次再死一次,会怎么样?也许能回到沙丘,重新开始;也许就真的死了。
不行,不能这样下去。林越咬着牙,强迫自己冷静思考,像程序员debug一样。他必须想办法活下去。装哑巴这条路已经走不通了。也许……他应该开口说话?
可随即他又否定了这个想法。一旦开口,他的口音就会暴露。到时候,等待他的可能就不是简单的牢狱之灾了。
牢房里的温度越来越低,湿冷的空气渗透进骨髓。林越打了个寒颤。他艰难地挪动了一下身体,想要靠近那堆稻草,可每动一下,后背就像被无数根针同时刺穿。
最终,他放弃了。头顶那道缝隙透进来的光线已经完全消失了。牢房彻底陷入了黑暗。
林越闭上眼睛。泪水无声地滑落。他想起了现代的一切,那些平凡却温暖的日子。早上被闹钟吵醒;挤地铁上班;坐在电脑前写代码。那时候,他最大的烦恼不过是加班太多。可现在,那些烦恼都成了遥不可及的奢侈。
如果能回去……他在心里默默发誓。如果能回去,我一定好好活着。可是,还能回去吗?
可眼下,他必须先熬过这一关。熬过这漫漫长夜。
活下去。他对自己说。无论如何,哪怕再死一次,也要活下去。只有活着,才有希望。
林越蜷缩起身体,尽可能地保存体温。他闭上眼睛,开始数数,一、二、三……用这种方法分散注意力,抵抗疼痛,抵抗恐惧。
黑暗中,时间失去了意义。只有疼痛是真实的,只有呼吸是真实的,只有手腕上那两道红痕是真实的——那是他生命的标记,是他穿越的证明,是他回家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