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跳漏了一拍。
DNA。又是DNA。工坊系统刚把他标记为“观察对象”,下班路上就收到匿名邀请。是巧合?还是说,这个城市里不止一个“观察者”在注意着他?
他盯着那条消息,脑子里飞速分析可能性:
1。陷阱。某个势力(可能是黑水酒吧相关,也可能是其他)想引诱他上钩。
2。机会。有人真的对他的DNA异常感兴趣,可能是研究者,也可能是……和他类似的“异常者”。
3。测试。系统本身的某种隐蔽监控手段,看他会不会对匿名邀请做出反应。
无论哪一种,都意味着风险。
但风险也意味着信息。在这个数据透明的世界里,匿名邀请本身就是最稀缺的“隐私”行为。能发出这种消息的人,要么技术高超,要么权限特殊。
林越沉默站了十几秒,然后做了一件事:
他既没有回复消息,也没有删除消息,更没有按照坐标前往。
他只是用意念操作神经接口,将这条消息完整截屏保存,加密存储进本地缓存区(神经接口允许用户保存少量完全离线的个人数据),然后清除接收记录。
做完这一切,他继续往前走,表情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脑子里已经在飞速运转:
坐标是第七区旧城巷,监控覆盖率58%——比市中心低,但也不是完全盲区。对方选择那里,可能是为了方便观察,也可能是为了安全。
“不想聊聊吗?”——邀请式的语气,没有威胁性,更像是在试探他的意愿。
DNA很特别——对方知道他的DNA异常,而且认为这是“特别”而不是“异常”。用词有微妙区别。
林越走到下一个街口,拐进更安静的小巷。巷子两边是老旧居民楼,晾衣绳横跨空中,挂着各式衣物。几个孩子在楼下空地上玩全息投影游戏,光影闪烁。
他在公共长椅上坐下,假装休息,实则继续思考。
去,还是不去?
去的理由:可能是获取关键信息的机会,可能接触到城市灰色地带人脉,可能解开DNA异常谜团。
不去的理由:风险太高,可能是陷阱,可能暴露自己的异常行为倾向,可能被系统记录为“与匿名节点接触”。
权衡之下……
“暂时不去。”他做出决定。
不是永远不去,而是现在不去。现在的他太弱了,神经接口耐受度低,对监控系统的了解还停留在表面,连基础的防护技术都没掌握。贸然接触匿名势力,等于送死。
他要等。等自己更强一些,等对这个世界更熟悉一些,等……找到合适的时机。
但那条消息和坐标,他会牢牢记住。
天色完全暗下来。街灯光晕在巷子里投下斑驳影子。远处传来隐约市井喧嚣,近处孩子们的游戏进入高潮,欢呼声阵阵。
林越坐在长椅上,看着这一切,忽然想起龙语世界那个夜晚——也是坐在破庙外,看着黄壤屯的零星灯火,心里盘算如何生存下去。
场景不同,世界不同,但处境何其相似。
都是异乡人,都是在规则边缘试探,都是在寻找那一线生机。
他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拍了拍工装上的灰尘。
该回公民服务中心了。十点前必须报到,否则会被扣分。在信用积分攒够之前,他不能有任何违规行为。
回去的路上,他又经过那个十字路口。对面的“老陈修理铺”还亮着灯,橱窗里的老旧设备在灯光下泛着金属光泽。
林越多看两眼,心里记下这个位置。
然后他继续往前走,身影融入夜色中。
神经接口视野角落里,那条被清除的匿名消息早已消失不见。但坐标数字和那句“你的DNA很特别”,已经刻在了他的记忆深处。
深海之下,暗流已经开始涌动。
而他才刚刚潜入,连第一口氧气都还没吸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