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越走进通道。门在身后关闭,温度骤降。前方是一个巨大的冷藏空间,至少有篮球场大小,高约五米。墙壁上密密麻麻排列着冷藏罐——圆柱形的透明容器,每个都有衣柜大小,里面浸泡在淡蓝色液体中的是……
人体器官。大脑切片。整条脊髓。甚至有几个完整的躯体。
冷藏罐外贴着电子标签,滚动显示信息:
【异常者编号:HT-3371】
【威胁度:52%】
【回收日期:新历207年3月12日】
【状态:已规整(神经模式格式化)】
【备注:系统□□单元,运行中】
【异常者编号:HT-5198】
【威胁度:58%】
【回收日期:新历209年11月3日】
【状态:已归档(数据备份保存)】
【备注:抵抗模式,完整神经数据备份】
林越走过一排排冷藏罐,感觉自己像是在参观某种恐怖艺术展。有些罐子是空的,标签显示“数据已迁移”;有些罐子里只有器官碎片;最里面的几个罐子,里面漂浮的是完整的人体,但表情安详得诡异,像是在深度睡眠中。
他找到了威胁度50%以上的样本区。这里的标签大多标注“已规整”或“已归档”,少数几个是“处理失败,生理组织分解”。
“所以超过50%就只有两条路,”林越对着空气说,“要么变成系统的□□工具,要么变成罐子里的数据备份。”
守桥人的声音响起:“基本正确。但也有例外——比如你。威胁度46%,还在上升,但既没被规整也没被归档。系统把你归类为‘误差’。”
“误差?”
“无法预测,无法归类,无法标准化处理的数据点。”守桥人解释,“对系统来说,你是bug。对标准处理流程来说,你是无法归类特例。对我们来说……”
“你们来说?”
“你是希望。”
林越离开冷藏库时感觉后背发凉。不是温度低,是心里发毛。那些罐子里的“异常者”曾经都是活生生的人,和他一样有威胁度,会死亡激活,然后……要么被改造成□□工具,要么被归档成数据备份。
意识数据档案馆的开启过程类似——异常者权限足够。这个区域比冷藏库小,更像是一个服务器机房。成排的数据存储阵列发出低沉的嗡鸣,指示灯规律闪烁。
中央控制台有一个查询界面。林越输入自己的编号:HT-8848。
屏幕加载了几秒,然后弹出详细档案:
【异常者档案:HT-8848(林越)】
【威胁度曲线】(图表显示:初始37%→极端生理压力关联事件42%→第二次极端生理压力关联事件46%)
【生理中断记录】(两次:神经系统过载崩溃、神经脉冲武器清除)
【风险评估】:高(威胁度加速上升,异常者表现出非常规适应性)
【建议处理方案】:1)威胁度达50%时立即规整;2)若反抗,优先保证大脑完整性的清除
【当前状态】:在逃(追踪优先级:极高)
意识数据档案馆查询界面像“搜索引擎的历史记录,但搜的是自己怎么死”。
林越关掉自己的档案,搜索“A-07”。
老枪的档案更详细:前系统维护部技术员,参与过早期异常者识别算法研究。三年前开始秘密调查系统对异常者的真实处理方式,收集证据准备揭露。被发现后,系统将其标记为“叛变者”,清道夫出动回收。档案最后一栏:
【状态:已回收(意识数据完整备份)】
【意识数据位置:档案馆-分区7-存储单元A07】
【备注:该技术员留下加密留言,需威胁度≥45%解密】
林越找到分区7,存储单元A07是一个独立的服务器模块。插入数据板,系统提示需要异常者验证。
他再次把手放在识别区。这次玉坠的发热更明显,几乎烫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