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着陶罐里慢慢平息的水,看着水面上漂浮的细小杂质(煮沸也没法完全清除),闻着那股淡淡的泥土味和铁锈味。
“这就是中世纪的生活。”他想,“连喝口水都得这么麻烦。而且这还只是第一天,接下来还有跳蚤、老鼠、可能的瘟疫、落后的医疗……”
“但至少,我现在有水喝了。”
水凉到能入口时,林越小心地喝了几口。味道不好,有铁锈味和泥土味,但至少是安全的。
喝完水,他把陶罐还给老妇人(她摆摆手让他留着),然后开始在镇子里寻找临时住所。
他需要个地方过夜。
镇子边缘有个废弃的木棚,原本可能是堆放农具的,现在空着。棚子很简陋,木板墙有裂缝,屋顶漏光,地上铺着干草——干草里有东西在动。
跳蚤。还有老鼠粪便。
“住宿条件:差评。”林越评估,“但至少免费,而且相对隐蔽。”
他把干草清理出去(尽量),用木棍敲打地面(吓跑一些虫子),然后坐下来,开始复盘今天:
第一天总结:
??语言:基础德语交流可行(手势辅助)。
??水源:找到井水,获得煮水工具(陶罐),建立煮沸饮用流程。
??食物:尚未解决(饥饿度:中等)。
??住所:找到临时栖身处(卫生条件差,需防虫)。
??社交:接触草药师(潜在盟友),与其他NPC无冲突。
??威胁:环境卫生极差,疾病风险高。
??红痕状态:33(未使用)。
“还算顺利。”他心想,“除了空气质量和卫生条件让人想立刻辞职回现实世界之外,基本生存需求初步解决。”
夜幕降临。
镇子里没有路灯,只有零星窗户透出油灯的光。人们早早回家,街道空无一人——除了野狗和老鼠。
林越躺在木棚的干草上(经过简单清理),看着从屋顶裂缝透进来的星光。
手腕上的红痕在黑暗中微微发光。
他想起了现实世界:母亲今晚会不会又打电话?明天的工作会议,他那个自动化测试方案还得调整。同事小刘还在加班改bug吗?
两个世界的画面在脑海里交替闪现。
“双线生存。”他轻声说,“一边是KPI和咖啡,一边是粪便和跳蚤。哪个更真实?”
没有答案。
他闭上眼睛,准备休息。
但就在意识即将沉入睡眠时,一种强烈的饥饿感突然袭来。
不是普通的饿,是那种无论如何都想要吃一口食物,不论是什么食物,当然最好是烧烤的极端饥饿。
林越坐起来,摸向身边的陶罐——空的。
他需要去找点什么吃的。
但现在出去找食物?深夜,没有光,且不可能有店还开着,又不是现代,总不好摸去别人的厨房。
“就忍到天亮吧。”他告诉自己,“几个小时而已。”
但身体不听劝告。饿感越来越强烈,像有痒痒挠在胃里和脑里不停抓挠。
他想起白天看到的贫民窟,曾经音乐听到有人在讨论白天都在劳作,晚上要吃点什么。贫民窟的宵夜,应该不会有事吧?
“食品安全是底线。”脑子里有个声音说。
“但底线是用来突破的。”另一个声音反驳,“特殊情况特殊处理。就一碗,明天一定只吃确认安全的食物。”
侥幸心理开始滋生。
林越站起来,走出木棚。夜色中的灰石镇寂静无声,只有远处传来狗吠。他凭着记忆朝贫民区走去——白天他看到那里有人在分食一锅炖煮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