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越松了口气,同时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上次听到类似“不按我的方案做后果自负”的言论,还是理发师推荐他烫发,说“不烫发运势会变差”。
历史总是惊人地相似,只是这次后果从“发型难看”升级成了“可能送命”。
三、四□□说与草药汤
汉斯找了半天,从一个陶罐里挖出一坨深绿色的膏状物,放在木碗里,又加了点水,开始搅拌。那东西搅拌起来的声音和颜色,让林越想起上周在玛格丽特婆婆那儿看到的、准备倒掉的剩菜汤。
“这是什么草药?”林越问。
“几种草根混合的,”汉斯含糊地说,“消炎,止血,帮助伤口愈合。”
“具体是哪几种?”
汉斯停下搅拌,抬头看了他一眼:“你问这么细干什么?”
“好奇,”林越立刻换上“好学学徒”的表情,“我对医术很感兴趣,想多学学。”
这招似乎管用。汉斯的脸色缓和了些,甚至有点得意。“既然你感兴趣,我就给你讲讲。人体这四种□□啊,对应四季、四种元素、四种性格……”
接下来二十分钟,林越被迫上了一堂中世纪医学理论课。
汉斯讲得眉飞色舞,从四□□说讲到星座影响,从上帝惩罚讲到道德堕落。他不仅讲理论,还举例子:去年春天老约翰咳嗽,是因为“粘液过多,受春寒影响”;夏天小汤姆腹泻,是“黄胆汁过剩,吃了不洁之物”;秋天玛丽发热,是“血液过热,心火旺盛”;冬天铁匠手臂溃烂,是“黑胆汁淤积,情绪抑郁”。
林越一边听,一边在脑子里做笔记:
“四□□说——相当于现代医学的‘阴阳五行’,听起来头头是道,实际验证困难。”
“病因归因——三分生理,七分玄学,剩下九十分是‘上帝的安排’。”
“治疗方法——核心思想是‘平衡’,但平衡的标准全凭医生一张嘴。”
“风险评估——放血可能导致失血过多、感染、破伤风,草药可能无效或有毒,祈祷……祈祷没用,但至少不伤人。”
讲到最后,汉斯总结道:“所以你这伤口,本质是血液过剩引发的局部失衡。放血是最对症的,草药敷料只能治标。”
“我明白了,”林越点头,“但晕血这事……”
“行吧行吧,”汉斯摆手,“敷草药也行。躺那边椅子上,我帮你弄。”
林越躺到一张木椅上——椅子表面有明显的污渍,他尽量只用背部的衣服接触。汉斯端着那碗“草药膏”走过来,用一把木勺舀起一坨,糊在伤口上。
膏体触感冰凉,带着浓重的土腥味和霉味。汉斯用手(没戴手套的那只)把膏体抹匀,又从架子上扯下一截布条,开始包扎。
布条的颜色介于灰和黄之间,质地粗糙,边缘有毛边。汉斯包扎的手法倒是熟练,三两下就绑好了,打了个结。
“好了,”汉斯退后一步,“这两天别碰水,每天来换一次药。收费两个铜币。”
林越坐起身,看了看手臂上那坨被布条包裹的绿色膏体。隔着布条,能闻到那股土腥味。
“这草药……安全吗?”他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安全?”汉斯笑了,“我用了二十年,从没出过事。当然,”他补充道,“有些人敷了也没用,那是他们体质特殊,或者罪孽太重,上帝不保佑。”
“明白了。”林越从口袋里摸出两个铜币——这是他身上最后的钱了——递给汉斯。
“对了,”汉斯收钱时突然说,“如果你这伤加重了,或者有发烧的症状,记得及时来。到时候可能就得放血了,晕血也得放,保命要紧。”
“我会的。”
走出理发店-诊所时,林越抬头看了看那块招牌。清晨的阳光照在“医疗”两个字上,反着光。
他抬起手臂,闻了闻包扎处。土腥味混合着霉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腐败味?
“希望这玩意儿有用,”他嘀咕道,“至少别让伤口恶化成截肢套餐。”
四、玛格丽特的评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