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牌下方还有一行小字:“汉斯师傅,从业二十年,经验丰富。”
林越站在招牌下,抬头看了足足半分钟。
“这跨界组合,”他心想,“就像现代美容院兼营外科手术——‘剪发烫染,顺带开颅,会员打八折’。”
店门开着,里面传来金属碰撞的声音。林越走进去,先闻到一股混合气味:头油味、草药味、还有淡淡的血腥味。
店面分成两部分。前半部分很常规:一面模糊的铜镜,几把木椅,架子上摆着剪刀、剃刀、梳子。后半部分就有点……特别。一张宽大的木桌,桌上散落着各种刀具——有些像手术刀,有些像凿子,还有些林越根本认不出来。桌旁挂着绷带、布条,墙角堆着几个陶罐,里面是颜色可疑的膏状物。
一个中年男人正背对着门,在木桌前摆弄着什么。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
“理头发还是治伤?”男人问。他穿着沾有褐色污渍的围裙,手上戴着一副皮手套——手套指尖部位已经被染成深色。
“治伤,”林越抬起手臂,“被铁片划了一下。”
男人走近几步,摘下一只手套,用手指戳了戳伤口边缘。他的指甲缝里是黑的。
“小伤,”他说,“但得处理,不然会化脓。”
“请问您是……”
“汉斯,”男人说,“理发师,也兼职治伤。镇子里的人都找我。”他语气里有种理所当然的自信,仿佛“理发师兼医生”是天经地职的职业组合。
林越努力控制表情,不让“你认真的吗”这句话脱口而出。
“那……怎么治?”他问。
“先看□□,”汉斯走回木桌,拿起一个木碗和一根小木棍,“伸手。”
林越伸出手。汉斯用木棍在他手背上刮了几下,刮下一点皮屑,放进碗里,又往碗里倒了点透明液体——闻起来像醋。然后他开始搅拌,同时低头仔细观察。
“这是……在做什么?”林越忍不住问。
“看你的□□平衡,”汉斯头也不抬,“人体有四种□□:血液、粘液、黄胆汁、黑胆汁。健康的人四种□□平衡,生病就是失衡了。你这伤口发红,说明血液过剩,粘液不足。”
林越脑子里闪过现代医学关于感染、炎症、白细胞的知识,然后又强行把这些知识压回去。
“所以治疗方法是……”
“放血,”汉斯放下木碗,从桌上拿起一把刀——刀刃狭窄,尖端微弯,“放掉多余的血液,让□□恢复平衡。再敷点草药,帮助伤口愈合。”
他拿起刀,在围裙上擦了擦(围裙上又多了一道污渍),走向林越。
“等等,”林越后退一步,“放血……具体是怎么操作?”
“很简单,”汉斯似乎对这种问题习以为常,“在手臂上划个小口,放半碗血出来。你这伤口不大,放少点也行。”
“这刀消毒了吗?”
“消毒?”汉斯愣了一下,“你是说……擦干净?我刚擦过了。”
林越看着那把刀。刀身上有暗色的斑点,不知道是锈迹还是干涸的血迹。
“不用了,”他说,“我……晕血。”
汉斯皱起眉头:“晕血?那你这伤……”
“有没有不放血的办法?”林越快问,“比如只敷草药?”
汉斯盯着他看了几秒,似乎在评估这个客人的“难搞程度”。最后他叹了口气,放下刀。
“有是有,”他说,“但效果没放血好。你这是血液过剩,不放出来,病气会在体内乱窜,可能引发更严重的病。”
“我宁愿冒险。”
汉斯耸耸肩,走回木桌,开始在一堆陶罐里翻找。“随你。不过要是病情加重了,别怪我没提醒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