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孟继尧伸出手,“把账本给我。我保证,孩子会安全回来。账本上的人,也会得到应有的惩罚——以合法的方式。”
张静轩犹豫了。该信他吗?老邢说他是叛徒,他自己说是被监视。谁的话是真的?
“我怎么相信你?”
孟继尧从怀里掏出个东西,扔过来。张静轩接住——是一枚银质徽章,上面刻着字:“民国特勤处,第七科。”
特勤处?张静轩听说过,是直属中央的情报机构。
“我是第七科科长。”孟继尧说,“三年前奉命调查那条线,秦怀远是我的线人。但他查得太深,触动了不该触动的人,所以被灭口。我因为保他,也被怀疑,停职审查了两年。直到半年前,才恢复职务,重启调查。”
听起来合理。但……
“那孙维民呢?他是你的人,还是敌人?”
“孙维民……”孟继尧冷笑,“他是账本上的人,也是‘刀’的线人。他撤你们学堂资格,表面是打压新学,实际是在找账本——他怀疑秦怀远把账本藏在了学堂相关的地方。”
所以孙维民查学堂,不是为了保守,是为了灭迹。
“他现在在哪儿?”
“在省城。”孟继尧说,“我的人盯着他。一旦拿到账本,第一个抓他。”
张静轩沉默。账本在他手里,像块烫手的山芋。给孟继尧,可能救孩子,也可能掉进另一个陷阱。不给,孩子危险,青石镇也危险。
正犹豫着,外面突然传来尖锐的哨声——是警哨。
孟继尧脸色一变:“他们来了。”
“谁?”
“‘刀’的人。”孟继尧快步走到窗边,往外看,“至少十几个,带着家伙。你从后门走,我拖住他们。”
“那你……”
“我是特勤处科长,他们不敢明着动我。”孟继尧推他,“快走!账本带走,藏好!明天日落,老地方见!”
张静轩抱着账本,从后门溜出去。回头看了一眼,孟继尧站在祠堂门口,灯笼的光照着他挺直的背影。
像个赴死的义士。
他转身就跑,穿过祠堂后院,翻墙出去,消失在夜色里。
身后传来打斗声,闷哼声,还有刀剑碰撞的声音。但他没回头,一路跑回家。
推门进去,张老太爷和张静远都在等他。
“静轩!”张静远看见他怀里的油布包,“这是……”
“账本。”张静轩气喘吁吁,“秦先生藏的,在学堂风琴里。”
张老太爷接过,翻开看了几眼,脸色凝重:“这东西……真是烫手。”
“孟继尧说他是特勤处的,要账本清算。”张静轩把祠堂发生的事说了,“现在‘刀’的人来了,他在拖住他们。”
张静远立刻站起来:“我去帮忙!”
“不行!”张老太爷拦住,“你腿伤没好,去也是送死。静轩,孟继尧说明天日落老地方见?”
“对。”
“那咱们就等。”张老太爷合上账本,“是人是鬼,明天就见分晓。”
窗外,打斗声渐渐停了。夜重新归于寂静,但那种寂静,比喧嚣更让人不安。
张静轩坐在椅子上,浑身发软。他想起孟继尧最后那个背影,想起老邢说的“会死人的”,想起水生和小莲的脸。
这一夜,注定漫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