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划定下。张静轩立刻开始抄录,张静远去准备行装。张老太爷把福伯叫到一旁,低声吩咐:“去告诉陈老秀才、周大栓、李铁匠,今天各家孩子别出门,大人也尽量别单独行动。我总觉得……要出事。”
福伯应声去了。张老太爷回到书案前,看着埋头抄录的小儿子,忽然问:“静轩,你怕吗?”
张静轩笔尖一顿,墨汁在纸上洇开一小团。他抬起头,看见父亲眼里复杂的情绪——有关切,有担忧,还有一种他读不懂的东西。
“怕。”他老实说,“但怕也得做。”
张老太爷笑了,笑容里有欣慰:“你长大了。”
是啊,长大了。从那个只会射箭读书的少爷,到如今手握秘密账本、卷入生死漩涡的少年。这成长来得太快,太沉重。
抄完最后一页,已是日上三竿。张静轩把抄本装订好,交给大哥。张静远接过,揣进怀里,拍了拍弟弟的肩:“家里交给你了。”
“大哥,小心。”
马车驶出张家院子时,张静轩站在门口,看着车影消失在街角。心里空落落的,像缺了一块。
回到书房,他把账本原本重新包好,藏回风琴暗格——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最安全。刚藏好,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静轩!静轩在吗?”是苏宛音的声音,带着哭腔。
张静轩忙去开门。苏宛音站在门外,脸色苍白,手里捏着一封信。
“苏先生,怎么了?”
“程先生……程先生不见了!”苏宛音把信递过来,“今早我去他住处,门开着,人没了,桌上放着这个。”
信很短,只有一行字:“宛音、静轩:我去救孩子,勿寻。若三日内不回,报官。秋实绝笔。”
程秋实独自去救孩子了?他一个人?
“他什么时候走的?”张静轩问。
“不知道。”苏宛音摇头,“昨夜我们还商量今天去李铁匠家上课,他说累了先睡。今早我去叫他,就……”
“他知道孩子在哪儿?”
“可能知道。”苏宛音咬着嘴唇,“昨天下午,程先生去过码头,说想看看船。回来后脸色就不对,我问,他不说。”
程秋实一定是发现了什么。张静轩想起水生捡到的木簪——小莲的簪子。程秋实最疼小莲,那孩子聪明,算学一学就会,程先生常夸她“将来必成大器”。
“我去找他。”张静轩转身就走。
“等等!”苏宛音拉住他,“你一个人太危险!我跟你去!”
“不行。”张静轩摇头,“您是先生,得留在镇上。万一……万一我们回不来,学堂不能没人。”
“可……”
“苏先生,”张静轩看着她,“您说过,有些事怕也得做。现在孩子和程先生都在危险中,我得去。”
苏宛音眼睛红了,松开手:“那你……小心。一定要回来。”
张静轩点头,快步出门。他没直接去码头,而是绕道去了陈老秀才家——他需要帮手。
陈老秀才正在书房临帖,见他匆匆进来,放下笔:“静轩,出事了?”
“程先生独自去救孩子了,我要去码头找他。”张静轩说,“陈老先生,您能帮我找几个信得过的人吗?不要多,两三个就行。”
陈老秀才沉吟片刻,叫来伙计:“去把赵铁匠叫来,还有……把王寡妇家的大小子也叫来。悄悄的,别声张。”
伙计去了。陈老秀才从书柜底层取出个小木匣,打开,里面是两把短刀,刀鞘乌黑,柄上缠着红绳。
“这个,你拿着。”他把一把刀递给张静轩,“我年轻时走南闯北,防身用的。几十年没动过了,但刀还能用。”
张静轩接过。刀很沉,拔出半寸,寒光凛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