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老先生,您……”
“我老了,去不了。”陈老秀才拍拍他的肩,“但你记住:救人要紧,但自己的命也要紧。事不可为,先退。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这话朴实,但管用。张静轩重重点头。
很快,赵铁匠和王寡妇的儿子王石头来了。赵铁匠拎着把铁锤,王石头拿根扁担,都是实在家伙。
“小少爷,俺听您的。”赵铁匠瓮声瓮气,“程先生是好人,不能让他出事。”
王石头才十六岁,瘦高个,但眼神很亮:“静轩哥,俺跟您去。俺娘说了,张家对咱们有恩,该报。”
张静轩看着这两个憨厚的汉子,心里一暖:“谢谢二位。但这次危险,对方可能有刀有枪……”
“怕他个鸟!”赵铁匠啐了一口,“俺打铁四十年,什么阵仗没见过?走!”
三人出了陈家,往码头去。张静轩边走边交代:“到了码头,先别声张。赵叔,您去找相熟的船工打听,看有没有人见过程先生。石头,你去货栈那边看看,注意有没有生面孔。我去河边,找那条黑篷船的线索。”
分头行动。码头上人来人往,早市的渔船刚回来,鱼贩子吆喝着,挑夫扛着货穿梭。张静轩混在人群里,目光扫过每一艘船。
黑篷船确实不见了。泊位上空荡荡的,只有水波荡漾。
他走到周大栓的船边。周大栓正在补网,眼睛通红,显然一夜没睡。
“周叔,”张静轩蹲下,“有什么发现吗?”
周大栓看看四周,压低声音:“小少爷,俺今早听人说,昨夜丑时左右,有条船悄悄离岸,往上游去了。船不大,篷是黑的,但没点灯。”
上游?青云河上游是山区,人烟稀少,有不少废弃的河湾、山洞,正是藏人的好地方。
“几个人?”
“看不清。”周大栓摇头,“但船吃水深,应该不止一两个人。”
“程先生来过吗?”
“来过!”周大栓说,“昨天下午,程先生来问俺,最近有没有陌生船靠岸。俺说了黑篷船,他还去那边看了看,蹲在岸边看了很久。后来……后来好像捡了什么东西,揣怀里走了。”
捡了东西?张静轩想起废墟里找到的纽扣和照片角。程秋实会不会也找到了什么线索?
“他捡的什么?”
“没看清。”周大栓想了想,“但程先生捡东西时,脸色很怪,像……像吓着了。”
吓着了?什么东西能让程秋实吓着?
张静轩正想着,王石头匆匆跑来,气喘吁吁:“静轩哥!货栈……货栈后面,有血迹!新鲜的!”
三人立刻赶去。货栈后面的空地上,草丛里果然有一小摊血,还没完全凝固。血迹旁边,有凌乱的脚印,还有……一道拖痕,往河边去。
“是程先生吗?”王石头声音发颤。
张静轩蹲下细看。拖痕很重,像是拖着什么重物。他顺着拖痕走,一直走到水边。那里,岸边的淤泥上有明显的划痕——是船离岸时,船篙或桨留下的。
程秋实被带走了,在船上。
“他们往上游去了。”张静轩站起身,“周叔,能弄条船吗?要快,不要声张。”
周大栓点头:“俺有条小舢板,藏在芦苇荡里。平时打鱼用的,轻便,跑得快。”
“好。赵叔,石头,你们先回家,别跟来。”
“那不行!”赵铁匠瞪眼,“俺跟您去!多个帮手多份力!”
“太危险……”
“程先生也是俺的先生!”王石头挺起胸脯,“他教俺识字,俺不能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