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城?张静轩一愣。他从来没想过离开青石镇。
“我……我想想。”
“不急。”孟继尧拍拍他的肩,“你才十五岁,路还长。但记住,你这样的少年,不该困在一个小镇。外面有更大的世界,有更多的事等着你去做。”
更大的世界。张静轩想起大哥,想起苏宛音,想起程秋实,想起那些为了理想奔走的人。
也许,他真的该出去看看。
祠堂的火终于被扑灭了,但只剩一片废墟。陈老秀才站在废墟前,老泪纵横:“祖宗祠堂啊……三百年了……”
张老太爷走过来:“陈老,别难过。祠堂倒了,可以再建。只要人还在,香火就不会断。”
“对!”周大栓说,“咱们凑钱,重建祠堂!建得比以前更大,更气派!”
街坊们纷纷响应。这一刻,青石镇的人心,前所未有地凝聚。
夜深了,人群渐渐散去。张静轩站在废墟边,看着焦黑的梁木、破碎的瓦片。这里曾经是他读书的地方,也是秦先生藏秘密的地方。如今,一切都烧光了,但有些东西,烧不掉。
比如记忆,比如信念,比如那股“怕也得做”的劲儿。
苏宛音走过来,站在他身边:“静轩,今天谢谢你。”
“应该的。”
“程先生的伤没事,休养几天就好。”苏宛音说,“孩子们也都安顿好了。学堂……虽然资格还没恢复,但课可以继续上。你刚才听到孟先生说了。”
“嗯。”张静轩点头,“苏先生,您会一直留在青石镇吗?”
苏宛音沉默片刻:“会。这里的孩子需要我,我也需要他们。我父亲当年没完成的事,我想在这里完成。”
“什么事?”
“让更多的孩子读书,让更多的人明理。”苏宛音看着星空,“一个国家要强,先要人强。人强了,国自然强。这道理,我父亲懂,秦先生懂,现在,我也懂了。”
张静轩看着她。这个年轻的女子,身上有种坚韧的光。
“苏先生,”他说,“等学堂恢复了,我想开一门新课。”
“什么课?”
“历史课。”张静轩说,“不只讲帝王将相,也讲像秦先生那样的人,讲他们为什么死,讲我们该为什么活。”
苏宛音眼睛亮了:“好。到时候,我帮你。”
两人相视一笑。远处,更夫的梆子声传来,三更天了。
新的一天,就要开始。
废墟里,有烧焦的槐树枝,在夜风里轻轻摇晃。来年春天,它还会发芽吗?
张静轩不知道。但他知道,只要根还在,就总有发芽的一天。
就像这个国家,就像这片山河,就像青石镇这些平凡又不凡的人。
他转身回家。身后,星光满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