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时,祁稚心被柔软的小手触动了一下。
她这回轻轻抱起小黑土,很认真地问:“本君将事情的真相告诉你,你会信本君吗?”
小黑土点了点头,“只要母君说的是真话,黑土一定相信母君。”
祁稚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把眼前的小黑龙当成了世间唯一能相信她的人。
祁稚宣泄似的说:“本君刚才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的前半段忘记了,但本君记得后半段。温即明在我最开心最高兴的时候把我抛弃在一白峰,把我丢给一个老婆婆,随我跪在地上求她回来,哭得嗓子都哑了,她也不回头看我一眼。那时候,我就比你大一点点,没有属下也没有保命的本事,我只有她温即明,可是她一点也不在乎我,她薄情、她丢掉我!”
这些话在她心里憋了很久,她找不到一个合适的人说出来,就只好全部倾诉给不懂人事的小黑土。
一股脑全说出来后,她看向小黑土那双认真专注的赤瞳,迟疑地问:“你信吗?”
祁稚心想:连你也站在温即明的阵营,认为她比本君好,所以你肯定不会相信本君说的话。
“信!”
出乎她的意料,小黑土回答得既笃定又坚定。
小黑土扬起黢黑的脸蛋看向她,眼眸弯成月牙儿状,“虽然不知道母妃为什么丢下母君,但其实母君很在乎母妃,对不对呀?”
祁稚扯了扯唇角:“你从哪里看出来本君在乎温即明?”
小黑土含着尾巴尖儿,软趴趴道:“如果不在乎的话,母君根本不会因为这种小事情而计较嘛。”
“这不是小事情!”祁稚反驳道:“她留我一个人守着冷清清、空荡荡的一白峰,根本没想过我也会害怕,会难过!”
小黑土的眼珠滴溜溜转了圈,找了个合适的例子说:“如果是青绡把母君丢在那个地方,母君也会难过吗?”
话说到这份上,饶是祁稚再怎么迟钝和嘴硬,她也能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除了温即明以外,换作任何一个人对她做出这种事,她都不会耿耿于怀、恨得牙痒痒。
好像只有温即明能如此激烈地调动她的情绪。
但她依然不认为这是在乎,她以为是自己对温即明恨得太深、讨厌到了骨子里。
祁稚一下子没话说了,她屈起手指头弹了弹小龙的肚皮,“你是头一回当人吗,怎么忽悠起本君来一套一套的。”
小龙发出呼噜呼噜的愉快声,傻不拉几说:“黑土好像从前经历过这样的情感,所以能快快地说出来。母君,咱们回去跟母妃说清楚,让你们和好吧~”
“什么说清楚和好?”
祁稚的思绪有些凌乱,她理理思路,发现自己被小龙带偏了好远,“你果然跟温即明是一伙的!刚说温即明丢掉本君想本君死,你却让本君去给温即明认罪?真是坏透了!”
小黑土见心思被拆穿了,连忙用爪子捂住眼睛,嘀咕道:“母君胆子小小,母妃离开了一小下下,你就以为自己会死翘翘。”
“……”
祁稚无语了,“那不是离开一小下下,她是想抛弃本君,让本君自生自灭,让本君死!”
“那刚才母君抱着我离开母妃的时候,母君也想让她死吗?”
“这不一样,我们只出来一阵子,处理完边境的事情就回去,不是让温即明死。”
小黑土撅了撅嘴唇,“黑土问到了母君离开母妃的原因,母君就不会向母妃亲自问问嘛?”
祁稚伸手捏了一把小黑土的脸颊,“你懂个屁,你只会向着温即明。”
真是荒谬,堂堂魔君殿下不要脸面了吗,为了这种事情去问温即明?!
况且问了又怎么样,温即明八成不会老实交代,她要么连一句话也不愿意施舍,要么冷言冷言气得人脑袋冒火。
“君上,咱们马上就到了!”
一声急呼打断了母女俩的交谈。
祁稚放下小龙,走到白骨架子往外一看。
前方的河水依旧汹涌滔天,但已能依稀看见河对岸熙熙攘攘的人群。
她们像无数只又小又黑的蚂蚁攀附在河堤,不要命似的往河水里扑跳。
自古以来,只有妖魔越过交河去侵袭人族,像今天这样反过来的情形实在少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