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这不是当时正好那女子怀了个死胎,我懒得再多找嘛。况且你当初都因为这事训了我好久,别再念叨了,今天咱们说的重点也不是这个啊。”熙舟撇了撇嘴,又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还不是你当初来人间不告诉我。
叶琉见她这模样,便知小东西没听进去,叹了口气,到底是自己从小教到大的,再不济也有自己兜底,便不再多言了。
侍女符染适时端了一壶茶过来。
叶琉倒了一杯推给熙舟,缓缓开口:“我怀疑司黎私下与苏皇后有联系,便趁此次宴会入宫查了查,在给她传话的宫女身上留了印记,发现果真如此。我和你说过,早年间我曾占卜一卦,问此间大气运者落于何方,卦象指向苏家。一世大气运者背负大因果,而我们的计划不可沾染太多人间因果,当时卜卦就是为了规避。司黎现在和苏家女接触,我很担心,苏皇后就是那个大气运者,若真如此,我不得不让计划提前些。当然,若不是,一切倒还好说。”
熙舟听完后,眉头紧锁,露出一副沉思的神色,犹豫着开口:“我记得你跟我讲过,被大气运者斩杀之人死后灵魂会顷刻消散,不入轮回。我在人间第三年时见过苏皇后杀了一名刺客,记着你跟我讲过的话,就一直留心观测这个灵魂是否消散,到如今已经观测了三年。再给我两年时间,我便能确定这个灵魂是不是真的消逝了。”
叶琉握着茶杯的手一紧,望着熙舟难得认真的模样,忽然笑了,摇了摇头,抬首闭了闭眼。
轻叹,“看来,你这六年在人间,也并非全然无所事事啊。”
真是……天意。
“我好歹也是你一手带大的,怎么这般不相信自己教出来的本事?再说了,恶魔间日后总归是要交给我的,我可不想等以后你们追着我打,当然要能干一些。”熙舟有些傲娇的哼了一声。
叶琉看着小家伙故作轻松的神态,眼底闪过一丝柔软,转瞬即逝。
她含笑应到,“是,熙舟向来优秀,既如此,这件事也算是暂时有个底。不过在结果没有出来前,还是要想办法让司黎离苏皇后远些。”
“这个啊,你不用担心,今日早朝皇帝会下旨派司黎去宁城的。”熙舟不甚在意地说。
“宁城?皇帝为何会派司黎去宁城?”叶琉蹙眉。
怎么又是宁城。
熙舟瞧着叶琉微蹙起的眉,有些疑惑的开口,“昨晚上皇帝半夜去找了皇后,我躲在后面听了几句。皇帝说宁城最近报上来有许多人莫名消失,要派人去查。加上那边刺史要换人,事情结后,留地方一两年,算是个镀金的差事,他和皇后商议了半天,我听那意思也不过是他们两个来回为自己多争点好处,就没细听,最后是定了让司黎和李潇同去。”
失踪……
叶琉心口蓦地一跳。
忽然想起最近常恒提及的异动,以及鬼送来的消息。
一阵强烈的不安涌上心头。
看着对面熙舟有些担忧的眼神,叶琉压下心中的焦虑,神色如常地摇摇头,斟酌着开口,“无甚大事,只是我的暗卫最近发现有些卫道士的足迹出没在宁城,难免想多了一些。”
熙舟松了口气,随即露出厌恶的神色,“我还以为有什么呢,原来是那帮杀不绝的蚂蝗。说不定宁城的失踪就与他们有关呢,谁知道他们又在捣鼓些什么灭魔大计。”
“但愿他们安分些吧,不然苏烟怕是很乐意去料理他们。”叶琉幽幽叹气,喝了一口茶水。
“嘶,说起来,苏姐姐呢?最近我都没感受到她的气息。”熙舟有些好奇地问。
“她闭关去了,一时半会出不来。”叶琉随口说道,看了一眼院中的日晷。
一阵风过,吹动竹林,沙沙作响。
叶琉又开口,“你该回去了,再不走让宫中的人发觉,又该好一阵忙活了。”
熙舟撇撇嘴,“行行行,又赶我走,算了,看在你送我游鱼玉佩的份上,本公主不与你计较。”
叶琉没接话,只笑着看熙舟熟练地撕开一道空间裂隙。
“我走啦。”熙舟从裂隙里探头出来。
“去吧。”
待人影消失,叶琉嘴角的笑意一点点淡去,最后双唇抿成一条直线。
“翼,出来吧。”
竹林里走出一名黑衣男子,利落的跪在叶琉面前,“宁城发现‘荒天’踪迹,疑似总教主出没。卫道士也在陆陆续续赶过去,预计先行到达者三十人左右。”
“嗯,知道了,你先回恶魔间报信给常恒,顺便带奎,参二人同赴宁城,监控好局面,我稍后便到。在我抵达之前,宁城绝不能再出乱子。”
“是,属下明白。”
翼离去与来时般悄无声息,她的十二暗卫向来如此,行动如鬼魅。
叶琉望着天空轻叹。
果然,怎么可能这般顺利。
天边的云层越聚越厚,沉沉地压下来,看来,是要落一场大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