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琉冷呵,真沉得住气。算了,跟一个十七岁的小姑娘计较什么,她愿意等人请就随她吧。
翼回来得很快,叶琉用午膳时就带来了司黎的回话。
“司小姐说,这几月接任刺史,实在忙地抽不开身,未能及时探望叶小姐,还望海涵,只是近日又恰逢游商归故里,实在不得空闲,若叶小姐不急可等年后休假一叙,若叶小姐有急事在身,今日戌时城楼之上亦可相见。”翼说完,眼观鼻鼻观心,假装自己是块木头。
“呵,”叶琉被气笑,轻轻吸了一口气,吐出,“就今晚吧,你去跟她说,戌时城楼之上,不见不散。”
“是。”翼如一阵风般消失不见。
叶琉捏着手中的木箸,又吃了几口饭菜,最后实在有些没胃口,便唤人将这些撤了下去。
这几日苏烟照例回恶魔间给常恒换最后一副药,明日清晨便能回来,到时候,自己便该走了。
叶琉打开衣柜,从中选了几件厚实的衣服,想了想,又拿出一件毛氅,晚上风大,还是多穿些好,省的这具娇贵的身体又染上风寒。到时候苏烟便又该唠叨了。
「戌时」
冬天的天亮总显得短些,一路走到城门,天边已是星光点点。
守城的士兵并没有为难叶琉,只问了名字便放她上去了,想来是司黎早有吩咐。一路沿着石制台阶上到城楼,一身轻甲的人站得笔直。
今夜月色很好,柔柔地撒下来,眉目间就染上了一层清辉。
她回头,视线精准地落于叶琉脸上,随后微微点头示意,却并没有上前的意思。叶琉理了理毛氅的衣领,信步走到这人旁边,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只见一片被白雪覆盖的广袤荒原,待来年开春,冰雪初融,底下新草便又会探头出来,铺满整个撒甘,变成丰饶的草场。
“看来叶小姐恢复的不错。”司黎淡淡开口,声音顺着冷风飘散,飘出一团白蒙蒙的雾气来。
“还要多谢刺史的招待。”叶琉不咸不淡地回她。
司黎转头,看着几乎半张脸都埋在毛领中的小姑娘,终于忍不住扬了扬唇角,又很快压了下去。
她细细描摹着眼前这小家伙的型貌,似乎瘦了许多,毛氅穿在她身上显得有些宽大了,气色看起来不错,看来确实修养得很好,眉眼间还是一团孩子稚气,脸颊埋在绒毛里,看起来很像个白汤圆,只是,里面的馅是黑的。
“刺史大人这般看着我,可是我脸上沾了些不干净的东西?”叶琉微微皱眉,显然有些不满。
更像团子了,司黎心想,她随口道,“并未,只是数月未见叶小姐,觉得清减了不少。”
“刺史细心,不过很快便要过年了,想来倒是为年节留胃口了。”叶琉应着,见司黎并没有收回视线,终于忍不住开口,“刺史大人就没有点别的想问我?”
司黎笑了,嘴角上扬的弧度很不明显,但叶琉还是看了出来,“不是叶小姐邀在下相叙吗?我还以为叶小姐会有许多话要讲呢。”
叶琉磨了磨后槽牙,见这人装的一脸坦坦荡荡,但那细微的笑还是出卖了她戏弄人的狭猝心思,心中啐了司黎一口。忍下小小的怒火,她有些懒得和这人扯花头了,于是直接了当的说:“那时你在幻梦里看到了什么?”
“那个女人是谁?”司黎不问反答,她盯着叶琉的眼睛,语气不急不缓。
“魔族的上一任领袖。”叶琉看回去,眼神不躲不避。
“只看到她屠杀了整座宗门,最后……放过齐道长,离开了。”司黎眉头微蹙又很快松开。
“只有这些?”
“只有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