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及此,叶琉几乎能知道那人的答案。
千年前的她不会退,现在的她,仍旧不会。
这才是最无力的地方。
她可以调集暗卫护她周全,暗中为她收集信息,可,她也只能做到这步了。
司黎还没有觉醒属于她的那份记忆与力量,她还是人间客,有她要走完的因果。
不能让大因果加诸其身,亦不可让她全然不染。
这些年自己小心谋算,可终究束手束脚,这天道,当真是百般刁难,万般不由人。
“三年……”叶琉低声重复着这个时限,指尖轻轻划过冰冷的窗棂。
“小姐,夫人派人来传话,说是现在要见您。”青蒲推开书房的门。
“知道了。”叶琉收回视线,将不安压入心底。她理了理衣摆,又对镜整了整鬓发,确认神色如常,方才转身。
叶夫人的院子总是格外静谧些,常年萦绕着淡淡的檀香与药味。
叶琉步入正厅时,叶夫人正靠在临窗的软榻上,手中握着一卷泛黄的诗集,目光却落在窗外那几树梅花上,眼神显得极悠远,仿若穿透眼前的景色,看到了遥远的过往。
“娘亲。”叶琉福身行礼,声音放得轻缓。
叶夫人转回了视线,深棕色的杏眼落在女儿身上,那份疏离一下被打破,随之被温和替代。
“琉儿来了,”她放下书卷,示意叶琉坐下,“坐近些,让娘好好瞧瞧你。”
叶琉依言上前,在榻边的绣墩上坐下。
叶夫人伸出手,轻轻抚过她的脸颊,指尖微凉,身上带着常年礼佛的香火气,很让人静心的味道。
“瘦了……前些日子上元节,玩得可还尽兴?”
“女儿很好,劳娘亲挂心。上元节灯会热闹,女儿同……几位旧识一起,看了花灯,很是开心。”叶琉答得温顺,心中却微微一紧。
叶夫人极少这样仔细打量她,更鲜少主动询问她外出游玩之事。
叶夫人点了点头,目光却并未从她脸上移开,叶琉能看到那双眼中,属于自己的小小倒影。
“开心便好……女孩儿家,是该多些笑模样。”她顿了顿,声音愈发轻缓,带着一种近乎叹息的语调,“娘今日叫你来,是有件东西交给你。”
说着,她从袖中取出一个扁平的,毫不起眼的紫檀木盒。盒面光滑,没有任何雕饰,只在边角处摩挲得有些发亮,显然是有些年头了。
叶琉心中疑虑更甚,双手接过木盒,触手温润沉重。“娘亲……这是?”
“打开看看。”叶夫人静静地看着她,眼中情绪复杂难辨,这是叶琉第一次如此鲜明地瞧见叶夫人流露的情绪。
叶琉依言打开木盒。盒内静静躺着一枚玉佩。玉佩形制古朴,颜色是极为温润的羊脂白,表面流淌着如云似雾的天然纹路,中央镂空雕刻着一只形态优雅、顾盼回首的翠鸟。
那玉佩一入手,叶琉便感觉到一股微弱的圣水流动的刺痛。
这是……卫道士的东西?
叶夫人怎么会有此物?
“嗯,很衬你。”叶夫人将玉佩亲自系在叶琉腰间,指尖划过翠鸟的喙,抬头温温和和的笑,“带着罢,此物是娘亲旧时一位故人相赠,有安神之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