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
空间裂隙刚在院里的梅树下撕开一条缝,熙舟清脆的喊声便迫不及待地随主人钻了出来。
她一身鹅黄春衫,像只灵巧的雀儿般蹦出来。本来也像雀儿,只不过往常是粉色的,今日倒少见的成了黄雀儿。
苏烟今日换了一身水蓝色襦裙,外罩同色,发髻松松绾着,斜插一只白玉簪,弱了几分她本身的妩媚多情,这下真像了哪家府上请来的女医师或女先生。
“人到了便坐吧。”叶琉放下本就没看进去的书卷,目光在这两人身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苏烟脸上。
“苏姐姐今日看起来心情格外不错。”
“嗯哼,算是吧。”苏烟在石凳上坐下,随手拈起一块杏仁酥,不置可否。她咬了一小口,酥脆香甜在舌尖化开,这才满意地眯了眯眼睛。
叶琉不再追问,会意一笑。
熙舟倒是一向活泼,挨着叶琉坐下,自己手动倒了杯甜饮子,咕咚咕咚喝了大半,才抹抹嘴说到:“姐姐,你都不知道,宫里这两天可热闹了!”
叶琉为她布了些清淡的小菜,示意她慢些说。
“因为吏部尚书空缺的事?”
“何止!”熙舟眼睛发亮,看起来这几日憋了一肚子话。
“马家那边这几日动作不断,据说马尚书病得连床都下不来了,马家的门生故旧却天天往宫里递折子,明里暗里推举马家的二爷,就是那个现任吏部侍郎马文轩。据我观察,皇后娘娘那边……都有人去递话。”
她偷偷觑了一眼叶琉的神色,见她只是静静听着,便继续道。
“皇帝那边倒是一直没松口,只让内阁议着,内阁那边鱼龙混杂的,哪边的势力都有,几家吵来吵去,一直都没个定论。不过……我昨日在御花园遇到广阳王,他倒没头没脑的提了一句,说,‘陛下在等一阵东风’”
“东风……”叶琉指尖在石桌上轻轻点了点。李潇这话,是说给熙舟听,还是想借着熙舟的口,说给谁听?
苏烟慢条斯理地剔着鱼刺,闻言轻声一笑,“这东风,怕不是要把人吹到风口浪尖上去。”
她将剔好的鱼肉分出一半放入熙舟碗中,目光转向叶琉,“你那‘故人’今日进城,阵仗可不小。百里外禁军开道,礼部侍郎亲迎,人还没进家门就往宫里请。这般抬举,我看是生怕别人不知道当今陛下看重她。”
叶琉端起茶杯,也不喝,只在手里捧着,氤氲的雾气飘飘散散打在脸上。
“这位陛下,过于锋锐,他急着找各种刀,足够显眼的刀,或是足够锋锐的刀。”
苏烟接过话头,语气带着淡淡的嘲讽,“用的好,事半功倍;用废了,也不过是折了一把刀。自己养的,用起来还心疼些;别人的,用起来,便连一点心疼都没有了。”
院中一时静默下来,只余春风吹过新叶的沙沙声。
叶琉放下茶杯,瓷杯与石桌相触,发出轻微却清晰的脆响。她看向苏烟,转了话头,“苏姐姐,那玉佩……你可查出些头绪?”
提到正事,苏烟脸上慵懒的神色收敛了些。她放下筷子,从袖中取出一个巴掌大的扁圆木盒,打开,里面正躺着那枚羊脂玉佩。
熙舟好奇地凑过来,苏烟撇了她一眼,倒也没拦着她。
熙舟一拿到玉,先轻“嘶”了一声,随后像扔垃圾一样把玉佩扔回盒里。
她嘟嘟囔囔的,秀气的鼻头皱起,显得十分嫌弃,“怎么还有圣水啊。”
转头便瞧见苏烟惯常捉弄人的笑,一时又有些气鼓鼓的,“苏烟姐,你故意的!”
“哈,我可没让你碰,是你自己好奇,怎么又怪上我了呀,真是小没良心的。”苏烟挑了挑眉,语调含笑,看得熙舟一下就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