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说晚了,夫子的脚正丝毫不差踩在微微地板处突起的木块之上。
快箭一发不可收拾的射了出去。
林焕连忙捂上眼睛,只听到箭钉到门上发出的嗡嗡声,以及贾复喊得那声小心。
林焕不敢睁眼,问着一旁的唐黎道:“不会见血了吧?”
“上官向来有分寸。”唐黎端坐在最后一排,冷漠地翻看着书。
虽说是面无表情,但内心却充满期待。
这么无聊的日子,也该有些乐子点缀。
可怜那新来的夫子还没开口讲话,就被快箭准确无误的射中发髻。在贾复的帮助下狼狈的散开发髻,这才离开门的“束缚”。
夫子轻咳一声来缓解尴尬,看了眼门上的快箭并未开口训斥。
她放下手中的书箱,拱手道:“与诸位见礼,今后我便是你们的夫子,蔺望舒。”
这耳熟的声音让唐黎瞬间精神,她不动声色的打量起新来的夫子。
此人面容娇好,通身白衣,气质娴静,青丝因被暗箭偷袭的缘故披散在肩,打进屋来就一直笑眯眯的,看起来挺好相处的样子。
明明昨天还满脸胡子,今日摇身一变竟成了窈窕女子!
凑巧那夫子也看过来,二人四目相对,讲台上的那位默默的攥紧拳头。
这么巧啊……
又碰到昨天的那位姑娘。但看她的模样并没有认出来。
也是,如今卸下伪装,穿上七年都未曾穿过的罗裙,今晨照镜子陌生到自己都不敢认。与那姑娘不过一面之缘,认不出才是正常。
“夫子,请。”贾复递上发簪,打断两方的互相打量。
蔺晞没有接,她顺顺披散的长发道:“无碍,复得自然。”
“夫子,君子死而冠不免。”贾复还是希望她能束好头发,不然披头散发的像什么样子。
见他年岁要大上自己许多,蔺晞不愿驳了长者的意,于是恭敬的接过簪子道:“多谢学官。”
贾复急忙解释道:“我…我不是学官,是您的学生。”
“……”蔺晞束发的动作明显一顿,她抬眸往下看去,方才进门狼狈没能认真打量,原来这些是我的学生啊。
头发泛白但恭敬有加的大叔;
头戴莲冠却稚气未脱的少年道士;
吊儿郎当研究弓弩的公子哥;
也就后排的两位女学生看起来正常一点。
唐黎回以最乖巧的微笑,她有自己的打算,土匪冒充夫子入住书院,用脚趾头都知道这里面有猫腻。
生擒土匪贼首,交给南衙怎么也能换个八品官吧。
所以故作没有认出土匪的样子,按往常行事。
不过让她感到离奇的是这位土匪肚中真有墨水,作为夫子授课的能力绝对是有的。
如今这世道,连土匪都要有文化吗?
鼓声响起,课业结束。学子们行礼告退,唐黎却被夫子留下。
“为师的寓所还未整理妥当,想请唐学子帮忙。”她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与这身白衣是相得益彰。
“是。”唐黎应承下来,抱着书箱跟上。
那乖巧的模样让上官竹都看呆了眼,这还是唐黎嘛?
帮夫子收拾寓所?
我没听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