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廖武不会被判死罪,流放充军奈何不了他的。你也听到了等他出来后便要弄死我,我编些话哄一哄,也算给自己留条后路。
哪怕对方是穷凶极恶的土匪,但依旧是血肉之躯,有时候示弱真的很管用啊。”
蔺晞歪头看向顾平安道:“你不会真相信我方才的话吧?”
顾平安表情不太自然,她不仅真信了,还默默怜惜起来,甚至都不打算生蔺晞的气来着。
谁知道这家伙满嘴胡说八道,小词张口就来。
“这么说你没有为廖武隐瞒,那雷正为何会宽恕他?他都与雷正的女人搅和在一起了。”顾平安不认为一个强盗头子能忍耐被戴绿帽子,也不认为叛逃山寨能被宽恕。
“这些事都是廖武离山后我才得知。方才不是说了,为了哄廖武的嘛。这样说才显得我够义气。”
顾平安发现自己根本就看不懂蔺晞,方才说的那些话,那些情绪竟都是作假?
怕不全是吧。
她不确定的问道:“你嘴里到底有几句实话?”
“别信我就行。”蔺晞笑得高深莫测。
顾平安后知后觉的明白廖武为何会答应合作,这个蔺晞太会演戏,狠厉的土匪,柔弱的姑娘,温润的夫子那是转变自如。
说实话面具戴久了,蔺晞也难寻自我,反正她也习惯了,就这样宛如柳絮随风飘荡,飘到哪儿算哪儿。
顾平安一路将人来到衙门口,蔺晞临走时道:“梅花针一案还需要我吗?”
“你不是不乐意管这事嘛。”顾平安还在生气,所以语气非常不善。
“哎,没办法啊,谁让顾将军冲我笑了。佳人一笑,赴汤蹈火。”
蔺晞眉间带笑,夕阳的光辉为她惨白的面庞上了分红晕。顾平安第一次觉得这贼首也没那么可恶。她回以微笑,紧接着就揪上对方的衣领道:“以后不许你满嘴胡诌!”
“放心。好歹也做了三年大理寺的官,对于案子绝不会糊弄的。”
“最好如此,慢走不送。”
蔺晞才转过身去,从天而降的披风遮盖天日,等她从披风下折腾出来时门口早就没了人影。
“刀子嘴豆腐心。”她闯荡江湖这么些年,别的本事暂且不说,识人的能力绝对有。
这个顾平安,当朋友处还是不赖的。而她在花州正需要有位当官的朋友。
刚拐进一旁的巷子,唐黎的身影窜了过来,蔺晞惊讶的同时快速拢好斗篷,生怕被人发现伤势又加重。
“我本来是在衙门前守着的,可那帮守卫老是赶我,我就躲在巷子里,正好避避风。”
唐黎仰头笑了笑,小巧的鼻子冻得通红。
秋天正是风大的季节,也不知道唐黎等了多久。
蔺晞想拉过她那冰凉的手暖上一暖,奈何自己的手也算不得暖和。
“顾平安为何请你查案?你还会查案吗?”
“有几个案子我知道些情况,所以过来帮帮忙。”
“那倒是怪了。”唐黎环顾四周确定没人,才在蔺晞耳边道:“衙门不知道你的身份吗?”
“知道。”
“那你还跟官人走的近,不怕他们抓你吗?”
蔺晞停下脚步,点了下她那满是好奇的脑袋道:“为何总有那么多的问题?”
瞧着蔺晞脸色不好,唐黎便不再多问,小心的扶着她道:“我雇了马车,就在前面。”
马车并没有前往花洲书院,而是停在一座酒楼前,蔺晞下车就被林焕抱了个满怀,紧接着是捧来大氅的上官竹,奉上暖手的苏沐。
贾复迎接道:“夫子,饭菜已备好,快进屋吧。”
十八斋的人皆已到期,包厢内的暖意渐起,让蔺晞觉得此刻过于梦幻。
莫不是自己已被廖武杀死?
此刻不过是临终前的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