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在父女情分上…看在你母亲份上…饶我一命…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哀戚的哭求在大堂内回荡,绝望卑微,与秦文正的巧言诡辩截然不同,却更让人心头沉窒。
沈知安看着他,这个给予她生命的父亲,
却又与他人合谋,欲将她作为交易筹码,置于险境。
心中没有恨意,只有冰冷和悲哀。
血脉是斩不断的枷锁,而罪行,亦是洗不脱的污浊。
陆莳将一份卷宗推前。这次,是几份画押的口供,以及一些信物。
“沈扬,”陆莳的声音,没有面对秦文正时的凌厉,却更疏离,
“这是你通过中间人,与北戎细作接头的供词。
你亲笔所书、盖有私印,承诺事成后助北戎获取盐铁特许的密信草稿。
这是你交予秦文正,用于调开部分禁军、方便其行事的手令副券。”
她每说一样,沈扬的脸色就灰败一分,身体抖得更加厉害。
“你口口声声父女情分,”陆莳看着他,眼神透着讥讽,
“可你在应允秦文正,将太后‘交由北戎处置’时,可曾念及半分父女情分?
为了一己权欲,不惜引狼入室、祸乱国家时,
可曾想过,你亦是这大卫的子民?你的女儿,是这个国家的太后!”
最后一句,陆莳的声音陡然转厉,压抑着怒火。
这怒火并非为她自己,而是为了被背叛的人。
沈扬彻底瘫软在地,掩面嚎啕,再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沈知安别开了视线。
怕自己再看下去,会被可悲的泪水蚀出裂痕。
她转向钟玹与陆莳:“其罪如何?”
钟玹叹息一声,拱手道:“沈扬身为司空,不思忠君爱国,反勾结权臣外敌,构陷亲王,谋害国母,
其罪虽略次于秦文正主动通敌卖国,然亦属谋逆大罪,按律…当诛。”
陆莳亦道:“臣附议。沈扬之罪,确当极刑。”
………………
夜色深沉,天牢最底层,寒气刺骨。
沈知安独自一人,立在关押沈扬的牢房外。
陆莳守在通往此处的唯一廊道入口,将空间留给了这对父女。
沈扬蜷在干草堆上,听见脚步声,抬起头。
牢内油灯昏暗,他看清是沈知安,眼中骤然爆发出光芒,挣扎着爬起,扑到栅栏边。
“知安…知安你来了…你终于来看为父了…”他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