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莳走进来,身上还有未散的阴寒气。
沈知安起身,握住她的手,掌心冰凉。“冷么?”
陆莳摇头,反手握住她,指尖传来的暖意驱散了寒意。
陆莳将一份奏报放在案上。“周王陆衍,谋逆罪证确凿。其子陆岷,同谋,罪加一等。”
沈知安翻开,里面铁证如山。她合上奏报,抬眼:“…可有不忍?”
陆莳微微摇头。“二十七年虚名,镜花水月。该醒了。”
沈知安伸手,轻抚她的脸颊。
这时,孙保在门外禀报:“太后,周王请求再见您一面。”
沈知安与陆莳对视一眼。“准。”
…………………
天牢囚室。
沈知安走入时,陆衍已整理过仪容,竟还有几分亲王气度。
“太后。”他哑声开口。
沈知安停在栅栏外。“周王有何事?”
陆衍看着她,看了许久,忽然扯出一个古怪的笑。
“太后与卫侯,情深义重。只是…太后可知,卫侯在边地,早有妻儿?”
沈知安眉梢未动。
陆衍压低声音,“有人亲眼所见,她搂着个女子,还有个六七岁的孩子,唤她‘爹爹’。”
他说完,紧紧盯着沈知安。
沈知安却笑了,笑意淡而冷,让陆衍心头一沉。
“周王,”她开口,“你既知陆莳身世,便该知道她是女子。女子与女子,如何能有子嗣?”
她眼中讥诮更深,“临到终了,还想用谎言离间?未免…太看轻本宫,也太看轻她了。”
陆衍脸色灰败。他的挑拨,在早已洞悉一切的人面前,成了荒唐的笑话。
沈知安不再多言,门外金吾卫。“看紧些。”
…………………
暖阁内,烛火温柔。
沈知安将方才之事当趣话说与陆莳听,末了摇头失笑:“他竟还存着这般心思。”
陆莳也笑,笑意却未达眼底。“穷途末路罢了。”
沈知安握紧她的手。“周王谋逆,按律当诛。
但他毕竟是宗室长辈,先帝胞弟…公开处决,恐引动荡。
赐自尽吧,保留亲王爵位,不累及无辜家眷。”她顿了顿,“陆岷,斩立决。”
陆莳颔首。
她明白,这是沈知安在国法与人情、在她与朝局稳定之间,所能找到的最周全的平衡。
“好。”她应道。
“云儿,”沈知安靠在她肩头,“明日…你去送他一程吧。”
“嗯。”
…………………
次日清晨,天牢。
陆莳托着木盘走进囚室时,陆衍正望着窗隙透入的一线天光。
木盘上,白绫一段,毒酒一瓶。